孟文軒心中一驚,隨即便連忙拱手說道:“首輔大人說笑了。”
若是旁人誇讚孟文軒的相貌,孟文軒或許還會當真。
可江停雲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,雖因不近女色,被京中不少人暗中詬病,但也有不少青年才俊,會有意模仿他的舉止穿戴,足可見其容貌之矚目。
況且今日是在翰林院這種做正事的地方,江停雲卻一上來就誇讚他的相貌,難免有輕視之嫌。
孟文軒驚訝之餘,心中也感到一絲不快。
但江停雲貴為首輔,能主動與他說話,便己經是屈尊降貴了。
他若是再表現出什麼來,那就是不識抬舉了。
因此孟文軒雖然隱隱覺得不舒服,卻也只能忍著,維持著面上的禮貌。
而江停雲看起來好像就是隨口一說,等人將文章送上的時候,他便低頭認真翻閱起來。
理智上,江停雲想盡量公正地去評判孟文軒的學問和人品,以證明他確實是個良人,值得楚瑤託付終身。
但情感上,他卻不自覺地想要找出他是個偽君子的證據,好順理成章地和楚瑤繼續下去。
在這件事上,他幾乎割裂成了兩個人。
一個還是從前那個正人君子,一個卻貪婪又卑劣,想要將楚瑤據為己有。
所以他需要一個足以推動他去行動的理由。
要麼確定孟文軒就是最適合楚瑤的那個人,就此放棄,要麼拆穿他的真面目,橫刀奪愛,將楚瑤搶走。
然而以江停雲的才學,認真看下來,卻發現孟文軒的學問,其實也不過中上之姿,雖然辭藻華麗,所言之物卻有些紙上談兵,遠不如今年的狀元和榜眼。
如此看來,今年的探花的確是陛下為了場面好看,才應景欽點的。
畢竟今年的狀元和榜眼,的確是相貌平平。
江停雲意識到這一點,心中竟然有種隱秘的歡喜。
他將幾人的文章一一點評過後,便忽然又看向孟文軒,問道:“不知孟翰林可曾婚配?”
孟文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,如實答道:“啟稟大人,下官尚未婚配。”
“哦?本官還以為孟翰林這等青年才俊,放榜當日就被人榜下捉婿了呢!”
其他官員聽見這話,都忍不住面露笑意。
江停雲調侃了一句,緊接著便話鋒一轉,“不過凡事都講禮法,京中富貴之家也沒有奪人姻緣的道理,莫不是孟翰林早有婚約,故而才婉拒了別人的美意?”
孟文軒愈發拿不準這首輔大人的心思,但思及楚瑤下落不明,不便相告,他便只好拱手說道:“大人言重了,下官身為男兒,容貌本就是末節小事,京中的貴人們若要為女兒擇婿,也當先考校人品,哪裡會急匆匆地去榜下捉婿呢?至於婉拒旁人,下官更是無此機會了。”
言下之意,根本就沒人要他去做什麼乘龍快婿。
至於有沒有婚約,卻避而不答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