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兒臣不好，睡前喝了口涼茶，沒想到驚動了您。”
“父皇，兒臣知錯了。”
一場荒唐事被太子輕飄飄遮掩成涼茶，景文帝的目光落在蕭奕蒼白如紙的臉上，久久未語。
來的路上，內監已將東宮的動靜報了個大概，他心中有幾分猜度，此刻只覺得喉間發堵。
“父皇，兒臣保證下不為例！”
蕭奕抬眼對上景文帝的視線，眼神清明通透，一眼能望到底。
這話原身也說過，但每次都實行兩套。
當面一套，背後一套。
而他，不是原身。
該表的態，一定要表。
可這話聽在景文帝耳中，就像根細針直接刺破了他僅存的期待。
失望如同潮水，一點點漫過皇帝的心頭。
這些年，太子做的荒唐事不少，那些參他的奏摺都有一籮筐了，要不是他壓著，廢太子的聖旨早下了！
這是他的髮妻拼了性命給他留下的唯一子嗣。
也是他親自抱養大的孩子。
怎麼能不疼愛？
太子剛出生時，他便即刻下旨立為儲君，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。
皇帝的思緒飄回從前，腦海中滿是蕭奕小時候的模樣。
一點點大的人，抱著小枕頭，巴巴地在宮門口等他下朝。
會奶聲奶氣地拉著他的手，要一起用膳，午後犯困時，也會窩在他身旁小憩，甚至會偷偷抓了廊下的小蟲子，趁他批閱奏摺時突然遞過來，惹得他又氣又笑。
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，那個黏著他的小太子，變了樣？
是那個在御書房裡，恭恭敬敬說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，定當勤勉修身”，轉過身便陽奉陰違。籠絡私黨。
是那個為了扳倒手足，竟能狠下心，在深秋時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荷花池，用一身傷病，換他對其他兒子的猜忌與斥責。
更讓他心寒的是，太子竟敢憑著儲君身份，隨意草菅宮人性命，不過是一點微末小事，便將人杖斃拋屍，眼中沒有半點對人命的敬畏。
從前種種，他念著亡妻的情分，念著太子幼時的乖巧，總能壓下心頭的不滿，一次次選擇原諒。
可這一次，他不能再忍了。
越國萬里江山，萬千黎民的安危福祉，絕不能交到這樣一個心性不定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昏聵之徒手裡。
他擔不起守國門。護百姓的重任，更配不上“儲君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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