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臣數十載，對彼此的脾性還是有所瞭解的。
帝王深夜降臨，絕不會是尋常小事。
陸太傅的心微微一顫，他也沒急著回話，而是先給景文帝倒了杯溫水，夜裡喝茶，陛下回去該睡不著了。
隨後，他才看向那畫，嘴角噙著一抹淡笑，緩緩道:
“您也說了不過是個消遣的，掛什麼不要緊，端看觀賞之人是什麼心思。”
常言道千金難買心頭好。
他就中意這畫，肥貓崽子看著就可愛的緊。
景文帝怎麼會聽不出他話裡的偏袒，眸光微微流轉，冷哼道:
“這麼說，你看好他？”
這話可不能隨便答覆，陸太傅神色一斂，當即躬身行禮，語氣恭謹道：
“臣惶恐。”
“此生得蒙陛下聖恩，受命教導太子，既是陛下垂信，亦是殿下不棄，臣本分輔教，斷不敢妄議皇子。”
景文帝目光沉沉，定定打量著陸太傅，他今晚走進太傅府本身就是一種態度，這老傢伙偏偏裝糊塗，還跟他打太極。
瞧瞧，白髮都遮不住了，還在這說些沒用的。
“人怕出名豬怕壯，他要再不收斂一點，朕未必能護得住。”
景文帝語氣微冷，那逆子仗著本事在身，行事作風越來越放肆了，一言不合就動手，也就是旁人顧忌著，要沒了那層身份，誰吃虧還不一定呢。
而他這個當君主的，要再雷聲大雨點小，一味的偏袒縱容儲君，只會讓朝中其餘人、還有皇子們生出不滿與非議來。
這對江山社稷、天下百姓來說，不是好事兒。
陸太傅面色緊繃，太子最近行事他亦有所耳聞，是非對錯……錯不在太子一人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
這話說的好，聖明聖明，他相信聖明的君主心明眼亮，能辨清前因後果，是非曲首。
“……”
景文帝斜睨了他一眼，那逆子就是被他這麼一步步慣壞的。
沉默片刻，景文帝進入正題:
“你如今心裡是個什麼打算？”
先前他就將太傅請辭的摺子給駁回去了，晾了這麼長時間，難道堂堂太傅真想置身事外，躲在府中養老？
某些人嘴上說著教不了太子，要辭官歸隱，實則，東宮的事兒比誰都上心。
上次國子監那群學子堵宮門，他是下令讓人去皇莊勞作，可沒牽連京城裡其他學院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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