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晴柔迅速調整表情，起身行禮時已是滿臉天真爛漫：“這位便是微寧表姐吧？晴柔見過姐姐。姐姐這一身行頭——真是漂亮極了，倒不像是剛來京城的，不愧是姑母的親生女兒。”
沈微寧垂眸輕笑，將她話裡的刺一根根拔出來瞧了個分明。
“表妹謬讚了。”沈微寧微微一笑，徑直走到沈清和身側的空位坐下。
她抬手撫了撫鬢邊步搖，流蘇輕顫如碎星，“這是兄長昨日特意帶我去珍寶閣挑的。表妹若喜歡，不如讓兄長也帶你挑幾身？”
她歪頭看向沈清和，笑得人畜無害：“兄長，你說好不好？”
沈清和放下茶盞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唇角微微上揚：“微寧喜歡就好。晴柔表妹若想要，讓母親安排便是。”
一句話，親疏立判。
又轉移了話題物件。
柳晴柔的臉色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挽住柳玉萍的手臂撒嬌：“姑母，您看錶哥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柳玉萍一聽“昨日”這兩字，便忍不住想到周嬤嬤的事，壓下心中的不虞，她拍拍柳晴柔的手，目光卻落在沈微寧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微寧，晴柔比你小兩歲，和各府的貴女們都比較熟絡。這幾日你多跟著你表妹學學，切勿在半月後的春日宴上失了分寸。”
原來如此。
讓柳晴柔住進侯府，一是撮合她和沈清和，二是拿她來規訓自己這個“野路子”女兒。
沈微寧垂下眼，乖巧應道：“女兒明白，定好好跟著晴柔表妹學。”
柳晴柔見狀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，聲音卻愈發甜膩：“姐姐客氣了，咱們姐妹之間，說什麼學不學的。對了——”
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帖，在指尖晃了晃，“三日後有太傅三女林青嵐組的詩會，姐姐可收到帖子了？”
那請帖上印著繁複的雲紋，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，一看便是權貴之家才有的規制。
沈微寧抬眸看了一眼，搖搖頭然後神色自若地接著看她演。
“瞧我，忘了姐姐剛回京城。不過沒關係，我可以帶姐姐過去。”柳晴柔掩唇輕笑，眼底卻藏著炫耀，“林三小姐的大姐可是當今的榮貴妃。她這次組的詩會，京中有頭有臉的閨秀都會去，因為據說連昭陽公主殿下都會賞臉呢。”
說完，她狀似疑惑地看向沈微寧：“不知，姐姐在江南可否聽過昭陽公主？”
這些話聽著體貼關切，實則字字誅心。
“未曾聽過。”沈微寧眨了眨眼，一臉天真，“我在江南時，沒有機會了解到這些。”
“不過——昨日兄長帶我出府時，正巧在去珍寶閣的路上遇見了昭陽殿下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柳晴柔驟然僵住的表情，心中暗笑，面上卻露出幾分羞怯：“殿下還誇我生得甚好，不愧是鎮北侯府的嫡小姐呢。”
廳內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柳玉萍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，目光帶著些詫異地看向沈清和：“清和，可有此事？”
沈清和抬眸，目光與沈微寧交錯一瞬，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深意。
他輕笑一聲，笑容不達眼底，聲音卻溫潤如常：“確有此事。當時與昭陽公主的車駕在珍寶閣不遠偶遇，便下車問候了幾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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