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來勢洶洶的火毒，在聖水和湯藥的作用下，終於被暫時壓制了下去。
蕭璇璣感覺到身上的灼熱減退，披上一件外衣緩緩起身。
溼透了的中衣，緊緊地貼在他的脊背上，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那單薄卻又不失挺拔的身體輪廓。
他緩步走到銅鏡面前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隨後又開始一件一件地穿起那豔紅的衣裳。
一層一層將男子的特徵掩去。
“殿下，皇后娘娘傳話，宣您即刻入宮。”
鳳儀宮的薰香還是令他作嘔。
蕭璇璣踏入殿門時，皇后南宮氏正倚在榻上撥弄一串佛珠。
見他來了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。
“昭陽——”南宮氏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，刻意將聲音放得很軟，“坐吧，母后有話要與你說。”
蕭璇璣沒坐。
他站在殿中央，像一柄出鞘的刀，割裂了滿室的虛偽祥和。
“母后想說什麼？說您為何派李嬤嬤監視我，還是說——“他抬起手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，語氣帶著一絲自嘲，“兒臣這雙手，沾的血太多？”
南宮氏聞言，原本掛在臉上的那抹笑容瞬間一僵。
“放肆！”她猛地拍案，佛珠散落一地，“你如今是越來越不像話了！本宮是你的母后！”
“母后？”蕭璇璣歪了歪頭，那神情竟有幾分天真的殘忍，“您不如平心問問自己——”
他向前一步，玄色衣襬掃過地上滾動的佛珠：“究竟是兒臣的母后，還是隻是太子的母后？”
殿內死寂。
南宮氏臉色驟變，她揮退左右，等到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，將外界的喧囂與視線都隔絕在外，她才怒聲說道：“蕭璇璣，你瘋了不成？！”
“兒臣瘋了？”蕭璇璣輕笑，“兒臣若真瘋了，此刻便該衝到父皇面前，脫了這身衣服，讓所有人都看看——尊貴的昭陽公主，究竟是個什麼東西！”
“你——！”南宮氏猛地站起，指尖顫抖地指著他，“你以為本宮願意？可自古以來雙生子是不祥的徵兆，若讓陛下知道你是男兒身，你和珩兒都活不成！”
“所以兒臣就該感恩戴德？”蕭璇璣眼底一片冰涼，“謝母后讓兒臣做個不男不女的怪物？謝母后每月看著兒臣生不如死，只為保您和您的太子萬無一失？”
“母后，您知道火毒發作是什麼滋味麼？”他俯身，撿起一顆佛珠在指尖把玩，“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扔進熔爐。而您，永遠只會站著聽著兒臣慘叫，還要吩咐我小點聲。”
南宮氏臉色蒼白，踉蹌後退一步：“本宮......本宮當初也是不得已才把毒都——”
“不得已。”蕭璇璣將佛珠捏在掌心，緩緩收緊，“那那些眼線呢？也是不得已？”
南宮氏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端起皇后的架子：“所以，你為何要去那什麼詩會？璇璣，你從前可都不曾感興趣的。”
“你父皇已經讓我為你留意一些優秀的世家公子，春日宴後就該徹底敲定下來人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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