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，二小姐求見。”
沈清和剛換了身衣服，正坐在窗邊擦拭著那柄在雨中飲過水的長劍。
劍身被擦拭得鋥亮，映出他清潤卻略帶冷意的側臉。
聽聞下人稟報，他擦拭劍身的動作一頓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沈清和將長劍擱回檀木架上，指尖在劍刃處停留一瞬，才緩緩收回。
他抬眸看向門口，眼底那點雨後的戾氣尚未徹底散盡，卻已習慣性地漾起溫潤的弧度。
沈微寧提著食盒跨過門檻時，正撞見他這副模樣。
“兄長。”她福了福身，假裝沒發現他的異狀，笑得乖巧，“方才母親命人送了些驅寒的薑湯，微寧掛念著兄長，便斗膽借花獻佛了。”
侍從將食盒放在桌上，低頭退了出去。
沈清和的目光落在那描金食盒上，又移向她手中一本靛藍封皮的書：“微寧來送湯，還帶了本功課？”
“外日就是林三小姐組的詩會，母親特讓周嬤嬤過來叮囑，要微寧做些準備。”沈微寧將書遞過去，耳尖微紅，似是羞赧，“可微寧在江南時只學過些粗淺詩詞，怕失了侯府顏面——想著兄長定學富五車，特來請教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懇切，倒真像個生怕出醜的閨閣少女。
沈清和接過書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，涼得她一縮。
他垂眸看向封面和書名——《玉漱集註》，似是京城貴女們常讀的詩詞註解。
“微寧好學，是好事。”他溫聲開口，在窗邊的圈椅上坐下，“哪處不懂？”
沈微寧挨著他身側的繡墩坐下，雙手捧著臉，眼巴巴望著他：“兄長先隨意看看，微寧怕問得蠢了。”
她這副模樣，倒像只等著投餵的雀兒。
沈清和低笑一聲，翻開書頁。
確是正經通透的註解，作者蠅頭小楷批得詳盡。
他隨手又翻一頁——
“每對春風競吐芳，胭脂顏色更濃妝。
含羞自是不言者，從此成蹊入醉鄉。”
他指尖一頓。
再翻一頁，空白處竟有人用硃砂筆寫了些句子：
“不知他可還記得我送的那方帕子？他收時笑了，想來是喜歡的。”
“又夢見了。醒來被褥上溼了一片，羞煞人也。”
沈清和：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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