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殿下失望了？”
“的確有點。”蕭璇璣傾身向前，正紅的宮裝在車廂內暗色的襯裡映襯下，如一團燃燒的火焰，“本殿最喜看人坐立不安。你那位野心勃勃的養兄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此刻想必已經收到訊息了。”
沈微寧指尖微頓。
果然。
蕭璇璣帶她走，一半是興之所至，一半是因為與沈清和不對付。
“殿下與兄長有舊怨？”
“舊怨？”蕭璇璣歪頭，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詞，“他還不配。”
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。
朱漆大門上懸著御筆親題的“昭陽”二字，筆鋒凌厲，據說出自永寧帝之手。
蕭璇璣率先下車，宮裝的下襬掃過車轅。
他頭也不回地往裡走，彷彿篤定沈微寧會跟上，也跑不掉。
沈微寧確實跟上了，也沒跑。
反正她可以讀檔重來，死了也不帶怕的。
公主府的景緻倒是截然不同。
沒有曲水流觴的雅緻，也沒有假山花石的堆砌，入目盡是硃紅廊柱與玄色磚瓦，肅穆得近乎冷硬。
庭院中央鑿著一方深潭，水面如鏡，倒映著四角飛簷，卻不見一尾游魚。
“殿下不喜活物？”沈微寧隨口問道。
蕭璇璣腳步微頓，側首看她一眼：“活物麻煩，要喂，要養，死了還要處理。”
他輕笑一聲，“本殿最討厭麻煩。”
公主府的晚膳設在臨水的榭臺上。
暮色將沉未沉，天邊燒著一片將熄的霞，倒映在庭院中央那方深潭裡，像是一池將冷的血。四周還沒有點燈，只有廊下懸著的幾盞羊角燈，在風中輕輕搖晃，將蕭璇璣的側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“坐。”
蕭璇璣只說了這一個字，目光落在沈微寧身上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某種隱秘的試探。
案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餚。
蟹粉獅子頭。松鼠鱖魚。碧螺蝦仁。
都是江南風味。
還有一盞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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