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璇璣將帕子丟在一旁。
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，他卻沒有動。
朱漆大門上的“昭陽”二字在暮色中泛著血色的光，車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“本殿怎麼知道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說得是不是真的？“
“殿下此時信也得信，不信也得信，不是嗎？”
蕭璇璣終於抬眸看她。
那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刀，緩慢地。一寸一寸地刮過她的麵皮，試圖剝開這副“侯府嫡女”的皮囊，看看底下藏著什麼魑魅魍魎。
“昭陽殿下。”沈微寧迎著他的審視，輕輕一笑，“微寧只想活命。在侯府是，在公主府也是。”
“而殿下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亦是想肆意地活一次吧？”
馬車內的空氣凝滯了許久。
久到沈微寧以為自己的賭注落空，蕭璇璣忽然低笑出聲。
那笑聲起初很輕，漸漸變得癲狂，在車廂內迴盪如孤魂夜哭。
【系統提示：蕭璇璣好感度+2.當前好感度：3/100】
“沈微寧，”他拭去眼角笑出的淚，那神情竟有幾分天真的殘忍，“你比他們都有趣多了。”
他率先下車，宮裝的下襬掃過車轅，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正紅的痕。
“跟上。”
公主府內沒有曲水流觴的雅緻，沒有假山花石的堆砌，入目盡是硃紅廊柱與玄色磚瓦。
庭院中央那方深潭水面如鏡，倒映著四角飛簷，不見一尾游魚。
但這一次，沈微寧沒有被帶去臨水的榭臺。
而是被蕭璇璣安排在一個院落。
沉璧院位於公主府西側，和蕭璇璣這個人一樣，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。
院門是兩扇漆黑的鐵梨木，沒有雕花，沒有匾額，只在門環上鑄著兩隻猙獰的獸首。
推門進去，入目是一株枯死的樹木，枝幹虯結如囚籠。
“本殿的客人，”蕭璇璣站在院中，背對著她，“要麼住在這裡，要麼住在地下。”
他側首，鳳眸中映著暮色最後一縷光，“沈二小姐選哪個？”
“這裡就很好。”沈微寧答得乾脆。
蕭璇璣似乎對她的識趣頗為滿意，唇角微微上揚，那弧度卻不達眼底。
他抬手打了個響指，陰影中走出一個青衣侍女，低著頭，看不清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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