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踮腳去夠書架高處的書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，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春風吹起她的面紗，露出小半張精緻的臉，肌膚瑩白如玉，眉眼清澈如山間溪流。
當那雙眼睛望向他時，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只為她而流動。
“她......”蕭祁鈺開口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不知道她是誰，我也未全然看清她的樣貌。”
“什麼？”周子衡瞪大眼睛，“你連人家是誰長什麼樣都不知道，就這般魂不守舍？”
“她說......”蕭祁鈺的目光又飄向窗外，耳朵已然通紅，“若有緣，自會再見，到時再告知姓名。”
楚承安與周子衡對視一眼，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“祁鈺。”楚承安收起書卷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，“你可是被什麼江湖騙子騙了？這‘有緣再見’的說辭，聽著像是話本里弔書生的狐妖——”
“她不是騙子。”蕭祁鈺打斷他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隨後又意識到自己失態，忙將話音壓得又低又沉，“都怪我，是我先瞞了她，並未告知我的真實名姓。”
“她會不會是察覺我騙了她，心中氣惱，便再也不肯來了？”
周子衡張了張嘴，似乎有話想說，卻被一旁的楚承安用眼神及時制止了。
這時，窗外恰好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。
蕭祁鈺猛地直起身子，目光急切地追隨著那輛青帷馬車，看著它緩緩停在了萬卷樓門前。
車簾被輕輕掀起，一位身著水綠色衣裙的少女步下車來——
不是她。
他肩膀瞬間垮了下去，整個人如同被一場驟雨打溼的芭蕉，蔫蔫地失了精神。
“世子，”侍立在一旁的墨書看得心中發疼，忍不住小聲勸道，“您都在此守了六七日了，那位姑娘......或許真的不會來了。”
“不行，我還要繼續等下去。”蕭祁鈺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，“她說有緣自會再見。她那樣喜愛西域的典籍，一定會再來的。”
周子衡望著好友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忽然斂去了玩笑的神色。
他與蕭祁鈺相識十餘載，見過對方在馬背上意氣風發的英姿，也見過他在演武場百步穿楊的從容。
卻從未見過他像此刻這般——
像一隻被遺棄在路旁的小獸，固執地守在原地，眼巴巴地盼著那個或許再也不會出現的身影。
“祁鈺。”周子衡給自己斟了杯酒，緩聲道，“既然在此處等不到，你何不主動去尋她？”
蕭祁鈺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茶盞。
“她......她當時並不願告知姓名。”他的聲音裡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，“我若貿然遣人去尋，乃至登門叨擾，豈不是太過唐突失禮？”
“你竟也有怕唐突的時候？”周子衡笑著揶揄他，“往日里那些往你身上撲的貴女，可沒見你這般小心翼翼，懂得憐香惜玉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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