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寧與蕭世子......很熟絡？”
“不過是此前有過一面之緣罷了。這鐲子的錢，微寧日後也自會——”
她解釋道，試圖抽回手，卻發現他扣著她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，反而收得更緊了些。
她不由蹙起眉頭，不解他為何突然如此，語氣裡帶上了些許不耐：“兄長？”
沈微寧抬眸，目光直直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裡。
“這鐲子......”他忽地開口，聲音放得極輕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與微寧今日這身衣裳，瞧著......不太相配。”
說著，他竟鬆開了她的手，轉而探身，從馬車壁側的暗格裡取出一隻小巧玲瓏的瓷盒。
那瓷盒胎質細膩，盒身繪著精緻的纏枝蓮紋，在車內昏蒙的光線下，隱隱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。
沈微寧怔住，看著他開啟盒蓋，用修長的指尖從中蘸取了一點殷紅濃豔的膏體——那是上好的硃砂，混著一縷難以名狀的清冽香氣，在密閉的車廂內緩緩氤氳散開。
“這是......？”
“春日宴上，京中的貴女們，多在額間裝飾花鈿以增顏色。”
他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，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她額前的碎髮，“微寧今日這身青碧，襯上這點硃砂，才算相宜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指尖已輕輕貼上了她的額心。
那觸感先是冰涼，繼而化作一種奇異的柔軟，帶著硃砂特有的細膩與滑潤，在她溫熱的肌膚上徐徐暈染開來。
沈微寧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，只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手指在自己額間緩慢而穩定地遊走。點綴。
她本能地想要向後退縮，後腦卻被他另一隻手掌輕輕扶住。
那力道並不重，甚至堪稱溫柔，卻將她牢牢地固定在他氣息所及的方寸之間，無從躲閃。
“別動，”他低聲道，氣息拂過她的面頰，“很快就好。”
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。
沈微寧能異常清晰地感受到他輕緩的呼吸，溫熱地掃過她的皮膚，其間還混雜著他身上那股常年沾染的松墨清氣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額間停留了許久。
久到那一點溼潤的硃砂幾乎要乾涸在她的肌膚上，烙印下鮮豔的痕跡。
久到她的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動，怦怦作響，彷彿下一刻就要撞破肋骨的禁錮。
“好了。”
他終於撤開了手指，目光落在她額間那一點醒目的紅上。
端詳片刻，聲音裡含著一縷難以捕捉的滿意，“很好看。”
隨即，他的視線下滑，再次掠過她腕間那抹淡粉。
“比這隻鐲子......”他緩緩道，語氣溫和，“更適合微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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