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。”
沈微寧微微垂眸，語氣恭順卻不見半分退讓，“微寧只是覺得，殿下特意將微寧的名字添入春獵名單，又親自開口讓微寧與您同行——總不會是心血來潮。”
蕭硯珩沉默了片刻。
林間的風吹過，帶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，獵獵作響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。
“沈二小姐，”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，“你與昭陽走得太近了。”
沈微寧心頭一凜。
來了。
她猜得沒錯，蕭硯珩果然是因為蕭璇璣才注意到她的。
但這太子男主也是個有毛病的。
管不住你那瘋批弟弟，就來找她撒氣。
“昭陽是孤的皇妹。”蕭硯珩的目光落在遠方層疊的林海上，聲音冷冽，“她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，孤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沈二小姐，覺得自己......經得起查嗎？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幾乎不留任何情面。
沈微寧攥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垂眸看著馬頸上油亮的鬃毛。
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抬起頭，迎上蕭硯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“殿下多慮了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，“微寧不過是個尋常女子，能有什麼經不起查的？”
“若殿下實在不放心，儘可派人去江南查探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依舊平淡，一絲疏離更甚，“微寧在那裡，雖過得不太殷實，卻也清清白白。”
“倒是殿下——”她頓了頓，唇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如此關心臣女與昭陽殿下來往，莫非是怕微寧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？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蕭硯珩的眸光一沉，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像是深潭底部驟然湧起的暗流，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，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。
“沈二小姐，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，“有時候，太聰明並非好事。”
“微寧明白。”沈微寧垂下眼簾，語氣恭順，“所以微寧從來不覺得自己聰明。微寧只是......恰好知道一些事情罷了。”
這話說得曖昧，既像承認，又像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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