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無浪是被一陣劇烈的刺痛驚醒的。
那痛感來自右臂，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在皮肉裡攪動。
他猛地睜眼，入目卻是一片昏昧的幽藍。
天還未亮，四周瀰漫著濃重的藥草氣息，苦澀中夾雜著一絲清冽的甘香。
“醒了？還挺快。”
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冷得像深秋的溪水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“醒了就別亂動，你這條胳膊好不容易才接上，再掙裂了，我便直接鋸了它省事兒。”
江無浪艱難地側首，對上了一雙眼睛。
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，生得極為精緻，眉眼間卻凝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鬱。
江無浪猜他應該是南疆苗人。
因為他的長髮編著繁複又精緻的辮子，頭上還墜著許多許多銀亮銀亮的苗飾。
除此之外，他身著一身深紫色的交領短衣，袖口用暗紋銀線繡著幾道雲紋圖案。
腰間還繫著一條銀鏈，墜著一隻只拇指大的小銀鈴，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。
在這寂靜得近乎窒息的幽藍晨光裡，那聲音像蛇吐信子。
江無浪想開口，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。
“別費力氣了。”
“你喉嚨裡有蠱，多說一個字，它便往你喉嚨深處多鑽一寸。”
少年垂眼看他，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破損的器物，“等它鑽到腦子裡，神仙也救不回來——雖然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子，救了也是白救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，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。
“哦對，這崖底方圓幾里，只我一人。你若是想找救命恩人磕頭，衝著我便是。”
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按住他的手臂。
江無浪順著他的力道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右臂。
小臂外側被整整齊齊地切開了一道口子，皮肉翻開，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理。
但傷口邊緣沒有血——或者說，血被什麼東西止住了。
幾條細如髮絲的銀色絲線從皮肉中穿過，將撕裂的肌肉纖維一針一針縫合起來，針腳細密得不像人力所為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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