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問一下，寺裡何處可以點長明燈？”
沈微寧微微俯身，眉眼彎彎看著他：“是為長輩祈福的。”
小沙彌聞言，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，連忙道：“施主請隨小僧來。點長明燈要去西側的‘琉璃殿’，那裡專供香客供奉長明燈，日夜不熄。”
他說著，撿起掃帚靠放在牆角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便引著沈微寧往西側走去。
琉璃殿比主殿小巧許多，卻更為精緻。
殿內正中供奉著一尊鎏金佛像。
佛像前的供桌上，密密麻麻擺放著數百盞長明燈。
燈火搖曳，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。
殿內有一位老僧正在添燈油，見了沈微寧，微微頷首算是見禮，便繼續手中的活計。
“施主，這邊請——”
小沙彌將沈微寧引到殿角的案几旁，上面備著筆墨紙硯，還有一盞尚未點亮的素胎瓷燈。
沈微寧在案前坐下，執筆蘸墨，在燈盞底部的白瓷上，一筆一劃寫下了養母的名字。
——裴裕蘭。
她的字跡清雋端正，像是江南水鄉里緩緩流淌的溪水，溫柔而剋制。
寫完之後，她擱下筆，指尖在那幾個字上輕輕撫過。
主控的記憶裡，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女人——
會替她梳頭，會教她認字，會在她生病時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，會用那雙不算細膩的手一遍遍撫摸她的臉頰。
那些記憶不是她的，卻在此刻翻湧得格外洶湧。
讓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正在悄然將她融合。吞沒。
她垂眸，將眼底的情緒逼了回去。
“施主，燈油已備好。”
小沙彌捧著一隻青瓷小壺，小心翼翼地遞過來。
沈微寧接過壺，將燈油緩緩注入燈盞，又接過小沙彌遞來的火摺子，點燃了燈芯。
火苗騰地竄起，在殿內的微風中輕輕搖曳。
她將燈盞捧起，走到那面擺滿長明燈的供桌前。
尋了一處空位，將它穩穩放下。
“願您來世......平安喜樂，再無病痛。”
她在心中默唸，雙手合十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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