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無忌也不催，只負手站著，目光沉沉掃過他，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好幾度。
“這個。這個......”
他額頭開始冒汗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楚承安，帶著幾分求救的意味。
楚承安偷偷往側邊挪了半步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提醒：“西北拐角，窄道。”
周子衡磕磕絆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，剛說了兩句，就被霍無忌冷冷打斷：“你們三個，繞演武場跑二十圈。”
演武場一圈足有二百丈，二十圈便是四千丈。
這話一齣，蕭祁鈺三人臉都垮了，苦著臉應了聲“是”，沿著演武場邊緣跑了起來。
春日的太陽已經有些烤人，沒跑幾圈，三個人的衣襟就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周子衡跑在蕭祁鈺身側，他一邊跑一邊偷眼看向霍無忌的位置。
見那尊冷麵閻王正背對著他們，給其他人講解輿圖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周子衡壓著嗓子小聲嘀咕：“蕭世子啊蕭世子，你等會不請我和承安去一趟八珍閣都對不起我們！”
“行，別說八珍閣，就是上京樓的滿漢全席我都請！”
“祁鈺，你方才到底在想什麼？在想不久後的武德司考核？”
楚承安不動聲色地問道，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與探尋。
蕭祁鈺沉默了。
他沉默得太久，久到旁邊的周子衡以為他沒聽見，正欲幫楚承安再問一遍。
“不是，我在想沈二小姐。”
蕭祁鈺終於開口，聲音悶悶的。
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
“從春日宴結束後，我就一直在想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但我似乎連上前跟她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三個人沉默地跑了一陣，只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。
半晌過去，周子衡嘴角扯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：“祁鈺，沈二小姐又沒訂親，你怎麼就算沒資格了？”
他說得輕鬆，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。
那日沈微寧一襲紅衣策馬而過的身影，至今還時不時在他腦海裡晃。
周子衡也知道他不該想，不說蕭祁鈺是他最好的兄弟。
單說他自個不過是個靖安伯府的嫡次子。
不上不下，不夠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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