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還在收緊，指甲掐進我的皮肉，“不如隨我走，青燈古佛，了此殘生，尚可避過那後面更大的劫數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我尖叫起來，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，“我阿爹阿孃活得好好的！你這個瘋子！”
我拚命踢打，終於從他手中掙脫出來。
那和尚踉蹌了幾步，倒也不追了。
只是站在原地，用一種近乎更加瘋癲的目光注視著我。
嘴裡喃喃念著什麼“命裡有時終須有，命裡無時莫強求”。
我轉身就跑，不敢回頭。
風灌進領口，冷得我渾身發抖。
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終於快跑到家時，卻看見家門口圍滿了人。
鄰居張嬸最先看見我，她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方才見到了鬼：“清。清和？你回來了......你快。快進去看看......”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，我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。
阿爹的身軀倒在堂屋的門檻旁，那把伴隨他多年的戒尺竟從背後深深貫穿了他的身體。
阿孃則在他的身後，胸口插著一把柴刀，鮮血染紅了她身上的那件藍布衣衫。
我跪在地上，伸手去碰阿爹的臉。
那皮膚冰冷僵硬，像一塊被雨水泡透的木頭。
我又去拉阿孃的手，那隻總是溫暖柔軟。會輕輕拍著我入睡的手，此刻卻像一截枯枝。
“阿爹......阿孃......”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只無助地抱著他們，任憑鮮血將我浸透。
彷彿阿爹阿孃不曾離開，只是融入了我的骨血。
阿爹阿孃離開的第二天，我跪在他們的墳墓前。
那天，下起了大雨。
我沒有換下身上浸透了血的衣袍，只是在外面又套了層喪服。
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響。
我回過頭，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。
他渾身溼透，髮梢還在滴水，腰間懸著一柄長劍，劍鞘上纏著褪色的紅繩。
是小舅舅江無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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