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見面都是灰撲撲的,像一隻不怎麼起眼的麻雀。
可今天站在病房門口的這個人,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那件針織衫的面料看起來就很貴,不是她在地攤上見過的那種粗製濫造的東西。那個白色的小包,她雖然認不出具體是什麼牌子,但光看皮質和五金件的質感,就知道不便宜。
還有那部手機——最新款,她前兩天還在網上刷到過開箱影片,一萬多塊錢,她連想都不敢想。
趙新美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酵。
關照哪來的錢?不是在外面被人包養了,就是關秀玉給她偷偷塞錢了!
“你這手機是最新款的吧?一萬多那個?”趙新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豔羨和陰陽怪氣,還有點質疑,“姐,你哪來這麼多錢啊?”
關照沒有回答趙新美的問題,而是看著關母:“媽,轉院的事情怎麼說?市裡的醫院聯絡好了嗎?”
關母點了點頭,聲音低低的:“聯絡了,但是那邊的醫生說,得先交五萬塊押金才能收治。咱們現在手裡的錢夠交押金的,後續需要多少錢還不知道,再找親戚借一點,估計也差不多夠了。”
“姐不是有錢嗎?”趙新美插嘴道,“你看她穿的用的,這錢到底是誰給的?媽,你是不是把家裡的錢都給你親生女兒了?你就這樣偏袒她?不管我們自己的家了?還是說......姐你被包養了?”
病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心電監護儀還在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地響著,趙建國躺在那裡,一動不動,什麼都不知道。
關母看了趙新美一眼,嘴巴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趙新美怎麼能這麼汙衊她還有關照?
她和趙新美不親近。趙新美有些叛逆,對她沒大沒小。說話難聽,她不太會管教,只能忍著。不是她的親生女兒,說重了怕被人說後媽刻薄。
關照轉過頭,看著趙新美。
少女沒有著急辯解,而是很平靜地直視著對方,像是在看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。
關照的語氣很冷:“爸躺在那裡,昏迷不醒。你進門到現在,有沒有問過他一句?”
趙新美愣了一下,張嘴但是沒發出一個音節。
“沒有吧。”關照替她回答了,“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。包是什麼牌子的,手機多少錢,眼睛都快貼到我身上了。從進門到現在,你嘴裡除了錢之外,我沒聽到過一句別的。”
“你以為你說這些我會很著急的辯解嗎?不會。因為你說的都是假的。所以無論你怎麼說,我都不會去在意。你在這裡說這些話,除了製造聒噪的噪音,有什麼用?你有什麼用?”
關照語氣加重,算得上嚴厲:“爸昏迷了,媽哭了一天,你不關心他們,反而關心我穿的什麼。用的什麼。你是掉進錢眼裡了?在你眼裡,除了錢什麼都看不到了嗎?你眼裡還有親人嗎!”
趙新美的臉一下子漲紅了:“你有毛病啊!一回來就教訓我幹什麼?爸出了車禍難道我不傷心嗎?”
關照:“你傷不傷心我不知道,你自己知道。但是你表現出來的樣子我能看到。不尊重長輩,滿眼都是錢錢錢就是你表現出來的樣子。張口閉口就是汙衊,誰教你這樣的?這就是你長大之後想成為的人?”
趙新美攥緊了手機,眼裡有淚花閃爍。
她猛地站起來,摺疊椅“哐當”一聲往後倒,撞在牆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關秀玉嚇了一跳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但趙新美已經抓起自己的手機,低著頭,咬著嘴唇,一邊抽泣一邊從病房裡衝了出去。
關照按住想要站起身的關母:“不用管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