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。
關照最後是被熱醒的。
溼熱的空氣悶在老舊的房間裡,電扇早就不知道停在了哪個角落,天光從窗簾上方大喇喇地漏進來,照在她臉上。
關照動了一下,渾身上下都很酸。
然後她感覺到腰上橫著一條手臂。
陳述清還睡著,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呼吸綿長而沉,碎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。
冷白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紅痕,一道一道。
被子只蓋了一半,大半都堆在床尾,和他的衣服攪在一起。
關照沒動,就那麼仰躺著,看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發呆。
老舊的風扇突然又轉了起來,嗡地一聲,嚇得關照一激靈。
陳述清的手臂緊了緊,含糊地哼了一聲,鼻尖蹭了蹭她的鎖骨。
“......幾點了。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,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一點不自知的撒嬌。
關照偏過頭看他。
晨光打在他臉上,把那層冷白皮照得近乎透明,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,薄薄的,細細的。
明明昨晚還那樣貪戀、那樣不知饜足的一個人,這會兒閉著眼,安安靜靜的,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矜貴的陳述清。
關照忍不住笑了一下,手指撥開他額前的碎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天亮了。”
陳述清沒睜眼,但嘴角彎了一下,很輕很淺,像是聽到了什麼滿意的答案。
他把臉又往她頸窩裡埋了埋,聲音悶悶的:
“可不可以再躺一會兒,你媽媽會不會覺得我很懶?”
窗外有早起的鳥叫,遠遠的,稀稀拉拉的。
老舊的房間被晨光照得發亮,空氣裡還浮著昨夜的味道——汗味、洗衣液的香氣、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氣息。
“怎麼會?”
關照把手放在他的後腦勺上,指尖插進他的髮間,輕輕地、慢慢地梳著。
天亮了。
但是她還在。
“繼續睡一會吧,我也睡。”
關照重新躺下來,躺在陳述清的身邊,但是沒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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