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頭後頭跟著的三個兒子,一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蓋著紅布,也不知道裝了什麼。
一路上碰到村裡人,有詢問趙老頭這幾個月去哪裡的,也有問趙老二怎麼不跟他們一塊,還有人好奇三個托盤裡放的供品是什麼。
趙老頭悶頭就是走,碰到人問話,也不說話。
關係好的同輩,長輩還能回一個笑容,其他人連個嘴角都沒扯,一路都嘴角倒掛,板著臉。
祠堂外見到趙老二,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。
趙老二張了張嘴,遲疑著要不要跟爹打聲招呼,就被村裡好事的人打斷。
“趙二哥,你著分家了日子還真是過起來了,這供品雞鴨都齊全了,往年你家可沒有這麼大方。
我們這個年可都靠著趙二哥吃上一口肉嘮。”
那人眼神赤裸,對著一隻整雞,一隻整鴨,不停咽口水,估計要不是還沒有祭祖宗,可能都撲上去舔肉了。
“嘖嘖,這雞和鴨,可真肥呢,肚子裡怕是有不少肥油,趙二哥我倆可是沒出五服的親兄弟,回頭分給弟弟一些雞油,炸了油還有油酥,晚上正好下酒。”
“趙三柱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,你們沒出五服,但也快了,哪裡有我跟趙二親近,我們可是一個太爺爺。”
村裡大部分都是趙姓人,拜的是同一個祖宗,按不成文的規定,過年一家出一份供品,祭祀祖宗後,大家拿出各家一半的供品一起分。
這樣做,也是對家裡條件不好的人家的照顧,也好在過年的時候,桌上多一點葷腥。
大夥都知道趙老二年前靠著製糖賺了一波大的,不然也不能悄然建了一座大院子。好多人家早早就議論著趙老二會拿什麼供品出來。
總是不能像分家前那樣,只有一斤肉。
今日趙老二出現的時候,許多人眼睛就黏在他手裡的托盤上了。
還好趙老二也沒讓大家失望,不然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了。
趙老頭在永寧村的輩分不算高,輪到他進去的時候,供桌上已經擺上了不少供品。
他的供品一上桌,紅布一掀,其他供品黯然失色。
一個豬頭,一整個羊腿,一隻五六斤重的白雞,一條大魚,還有一隻不比雞小的鵝。
雞肉平日裡還能吃上一口,羊肉在場的人,沒幾個吃過,是個什麼味道也不知道。
還有那個大豬頭,可不好買。
有點家底的人家都講究,過年講究三牲。五牲,豬頭是必備的,每每到過年前,沒點身份地位的壓根買不到豬頭。
畢竟哪怕是年節,殺的豬數量也有限,一頭豬也就一個頭,哪裡能家家都有,可不就是炒價格,講地位。
周圍倒吸一口氣,想想剛剛還在誇趙老二,是多麼短視。
更是響起此起彼伏咽口水的聲音。
讀書人還是比泥腿子強,哪怕是被他們高看一眼堪堪擦掉泥的趙老二,仍是比不上他讀書的大哥。
至於為什麼以前沒拿出來,那還不是因為沒分家,不想平白養一大家子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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