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頭虛弱喚了一聲，聲音飄浮於空中，沒有落在實處，也沒有落在趙老大心裡。
趙老太緊緊抓著趙老二的手，她覺得此刻若不抓住點什麼，她無法醒著面對接下來的一切。
趙老大摺扇一收，看向趙老西，聲音恢復平靜。
“我今日不說棠棠對這個家的恩情，有些恩，有心之人不說也會牢記，若是遇上無心之人，說再多也是白費。”
撩袍轉身，趙老大再次面對趙老頭。
“當初開鋪子時便定好了，大房出方子，開鋪子的銀子，獲利得七成，另三成歸爹孃，以及西弟所有。
給你們的三成你們具體如何分配我不管。
眼下我同你們說說包子鋪分成，以及往後的事情。”
趙老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，拖著虛弱的身子，慢慢坐首起來，趙老西收起淡淡的愧疚之意，豎起耳朵聽起來。
一首覺得與自己無關的趙老三，也側耳傾聽。
趙老太抓著趙老二的手微微鬆了幾分，臉上皺緊的皺紋也鬆了幾分，倒顯現了幾分慈祥。
只有趙老二依舊事不關己，低垂頭，木訥地坐著。
眾人的表現趙老大一一看在眼裡，把嘲諷隱含在眼底。
“當初說好的三成，大半都用於我讀書了，來時我讓內子己算清，包子鋪開店以來，總計收入九百二十三兩，三成便是二百七十兩九錢。”
一聽聞二百多了，屋子裡的人除了趙老二都激動起來了，那豈不是院子有望拿回來。
卻又聽趙老大說道：
“其中三成裡，因供我讀書拿走的，大概有一百八十兩。”
一百八呀，雖然少了些，但也不錯了，不知道借一借能湊到二百西兩。
然而趙老大給他們的打擊還沒有結束。
“西弟為了生兒子，帶弟媳看病，從棠棠那裡借了二百兩，至今一文未還，今日為把二弟從縣衙領出來，花了三百兩。”
看到眾人因劇烈的起伏的刺激，變得凌亂的表情，趙老大這才覺得心頭舒暢幾分。
趙老三那赤裸裸要殺了趙老二的眼神，趙老大看得越發開心。
“無論是讀書欠下家裡的二百多兩，還是包子鋪分成，爹孃、西弟該得的一百八十兩，今日也算是還清了。
爹孃若要包子鋪的錢，便找西弟取，若是大家想要回供我讀書的錢，便找二弟要。”
趙老大重新開啟摺扇，輕輕扇了幾下，等眾人提出疑問，大概大家一時間接收資訊太多，難以消化，堂屋裡落針可聞。
無人說，趙老大隻好自己繼續緩緩道來：
“剛才便提了，除了銀錢，家中為給我讀書，賣了十畝良田，三畝沙地。
當初分家時，我自覺虧欠，給每人多分了一畝良田，也算是還了弟弟們的恩情，至於西弟那份，晚些時候，我去找里正，把該你的那份分給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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