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瘋了不成?
竟敢如此說話!
這些話,每一句都是大不敬,每一句都夠死一百次。
康熙握緊手中的卷宗,指節咯咯作響,面色十分難看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地盯著胤礽,那目光裡有憤怒,有失望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心。
可胤礽沒有看康熙的眼色,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所有的話都說完,像是再也不在乎後果。
“還是說,皇阿瑪害怕我奪了你的皇位,所以才利用弟弟們來打壓我?”
殿中跪下的眾人聽得冷汗連連,後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溼了。
沒有人敢抬頭,沒有人敢出聲。
有些膽子小的大臣,身子己經在微微發抖了。
胤礽的聲音在死寂的殿中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割著康熙的心:
“既然皇阿瑪如此不想傳位於我,又何必封我為太子?這二十年來,我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做錯一件事、說錯一句話。可在皇阿瑪眼裡,我做什麼都是錯的,弟弟們做什麼都是對的。”
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,那不是憤怒,是悲哀,是一種積壓了二十年的、無處訴說的悲哀:
“這個太子之位,我不要也罷。”
“胤礽!”康熙怒喝一聲。
他的面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,握著卷宗的手指在發抖。
胤礽呵呵笑了兩聲,那笑聲空洞而淒涼:
“事己至此,兒臣無話可說。但憑皇阿瑪處置。”
康熙看著跪在殿中、毫無生氣的太子,看了許久。
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,此刻蒼白如紙,眼底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甚至沒有失望,只有一種空蕩蕩的死寂。
康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:
“來人,將太子關押進鹹福宮,容後處置。沒有朕的命令,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殿中的侍衛應聲上前,卻不敢動手,只是站在胤礽身後,手足無措。
胤礽站起身,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裡。
他沒有看那些侍衛,也沒有看康熙,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皇子和大臣。
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淺,不知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不用你們送,我自己走。”
說完,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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