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小路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湊在蘇培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蘇培盛點點頭,待小路子退下後,才小心翼翼地上前,輕聲道:“主子爺,正院派人來請您,說福晉有要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胤禛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想起烏拉那拉氏懷著身孕,自己確實有幾日沒去看她了。
他放下毛筆,淡淡道:“知道了,走吧。”說著,己經邁步朝門外走去。
外面正飄著細雪,蘇培盛連忙拿起一旁的狐裘給胤禛披上,又撐開油紙傘跟在身後。
剛邁進正院的門檻,就見烏拉那拉氏挺著肚子,站在廊下等候,胤禛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“給爺請安。”烏拉那拉氏見他進來,連忙福身行禮。
胤禛快步上前扶住她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:“不是跟你說過,你懷著孕,天冷又下雪,不用每次都在門口等?仔細凍著了。”
烏拉那拉氏仰頭看著他,眼中帶著柔色:“爺,規矩不能廢。”
胤禛眉頭皺得更緊——在他看來,規矩哪有他的嫡子重要?但他也沒再多說,只是扶著她往屋內走。
進了屋,胤禛脫下狐裘遞給丫鬟,在軟榻一側坐下。
冬梅連忙奉上一盞熱茶,驅散寒氣。
胤禛抿了一口,將茶盞放在小桌上,看向烏拉那拉氏,語氣平淡:“福晉找爺來,是有什麼事?”
烏拉那拉氏坐在軟榻另一側,眼神悄悄觀察著他的神色,柔聲道:“爺,您還記得幾個月前入府的譚氏嗎?”
胤禛聽到“譚氏”二字,先是一愣,片刻後才想起那個剛入府就“衝撞”李氏、導致李氏流產的格格。
他眉頭微蹙:“不是己經發配到莊子上了?”
“是,”烏拉那拉氏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,
“今早莊子上遞了訊息,說譚格格病情加重,怕是撐不住了。”
“妾身本想派府醫過去看看,可轉念一想,譚格格畢竟是戴罪之身,妾身不敢擅自做主,只好請爺來拿主意。”
胤禛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沉默片刻——當初他確實是氣頭上,加上事務繁雜,如今想來,罰得是重了些。
他抬眼道:“府醫不用派了,你懷著孕,府裡不能離了醫官。爺會另外派人去莊子上看看。”
烏拉那拉氏心中一喜,面上卻依舊帶著關切:“那要不要把譚格格接回府中?妾身也好提前安排住處和伺候的人。”
“不必,”胤禛語氣冷淡,“她既犯了錯,身子又不好,留在莊子上修養反倒清淨。”
烏拉那拉氏眼底閃過一絲笑意——不接回府就好,看西爺這態度,顯然是沒把譚氏放在心上。
時間一長,怕是早忘了有這麼個人。
一個遠在盛京、見不到西爺的格格,就算容貌再美,也威脅不到她。
她又柔聲問道:“那譚格格的份例,要不要恢復?畢竟她如今病著,總不能少了用度。”
胤禛頷首:“嗯,恢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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