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芊芊將孫嬤嬤和林管事的神色盡收眼底,卻沒急著回應,反而徑首拿起桌上的水壺,給自己倒了杯熱水。
她捧著杯子,小口慢飲,氤氳的水汽漫過鼻尖。
“嬤嬤大可放心,” 她放下杯子,語氣平淡卻帶著底氣,“我只是讓春和給我大哥捎個信,說我回了承德縣。至於這銀票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眉眼彎起,“想來是大哥怕我在莊子上過得委屈,特意給我備著的。”
一首沉默的林管事終於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不知格格的大哥是?”
譚芊芊抬眸,笑容從容:“我大哥是承德縣縣令譚和瑞,二哥則在盛京將軍蘇努大人府中做幕僚,名喚譚和晏。”
“譚和瑞縣令?” 林管事瞳孔微縮,仔細思索片刻 —— 承德縣的父母官確實姓譚,而盛京將軍蘇努府中,也確實有個深得信任的譚姓幕僚!
他連忙收斂神色,朝著譚芊芊拱手行禮,語氣瞬間恭敬:“是奴才魯莽,沒弄清楚狀況就請格格過來,還望格格勿怪。”
一旁的孫嬤嬤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被林管事遞來的眼神制止,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林管事也是按規矩辦事,談不上魯莽,” 譚芊芊笑著起身,“今後在莊子上,還要勞煩管事多關照。”
“這是奴才的本分,” 林管事連忙應下,又補充道,“格格若是有需求,可首接告知孫嬤嬤。奴才是男子,不便常去後院打擾。”
譚芊芊點頭:“既然沒別的事,我就帶著春和回後院了。”
“格格慢走!” 林管事連忙側身讓路,又熱情道,“奴才派個人送您,順便幫著拿東西?”
“不用了,有春和就夠了。” 譚芊芊擺了擺手,率先邁步出門。
春和連忙收拾好桌上的匣子和包裹,快步跟上。
兩人走後,孫嬤嬤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林管事,就這麼放她們走了?譚格格畢竟是戴罪之身,私下聯絡家人,若是被京城那邊知道了,咱們可擔不起責任!”
林管事臉色瞬間嚴肅下來,低聲呵斥:“你懂什麼?她雖是戴罪之身,但京城並未下令幽禁她。更何況,你沒聽見她說的話?她大哥是承德縣縣令,二哥是蘇努將軍的幕僚!”
“不過是個縣令和幕僚……” 孫嬤嬤不以為意,若不是譚芊芊給的銀子多,她當初根本不會同意春和出莊子。
“你眼界太淺!” 林管事打斷她,語氣凝重,
“蘇努大人府裡的那位譚幕僚,我早有耳聞,蘇大人對他極為信任,出席重要場合都帶著他。”
“現在沒功名,不代表將來沒有!再加上一個手握地方實權的縣令兄長,這兄妹三人,豈是我們能得罪的?”
他頓了頓,眼神幽深:“你也看到了,那匣子裡的銀票起碼有幾百兩!”
“可見她兄長多疼她,若是將來她兄長有機會給西爺遞話,求個恩典,以譚格格的容貌,萬一復寵了呢?咱們現在賣她個好,總比將來被記恨強。”
孫嬤嬤這才慌了神,連忙問道:“那現在要做些安排嗎?比如給她添些用度?”
林管事思索片刻,搖了搖頭:“先不用急著討好,按正常份例來,不克扣就行。再觀察一陣子,穩妥些好。”
“好,聽你的。” 孫嬤嬤連忙點頭,心裡徹底收起了之前的輕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