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走後,烏拉那拉氏獨自坐在主位上,只覺得渾身乏力,抬手輕輕揉了揉發緊的額頭。
陳嬤嬤看她臉色發白,連忙上前,語氣滿是心疼:
“福晉,您這身子還虛著,老奴扶您進內室歇會兒吧?”
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,任由陳嬤嬤扶著起身。
剛走兩步,陳嬤嬤又勸:“福晉,依老奴說,您不如再好好歇幾天,把身子養紮實些。如今主子爺不在府裡,您要是再累垮了,府裡可就亂了。”
見烏拉那拉氏臉上露出猶豫,陳嬤嬤又補了一句:
“您放心,府裡的日常瑣事老奴會替您盯著,真有拿不定的事,定第一時間來稟報您,絕不會讓您分心。”
烏拉那拉氏沉默片刻,終究點了頭:“好,那就再歇幾日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麼,又道,“清麗院的李格格,怕是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,你去問問白嬤嬤,她那邊的穩婆、接生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沒有。”
“是,老奴這就去問,保準讓她提前備好,絕不出差錯。”陳嬤嬤連忙應下。
“對了,小阿哥今日怎麼樣了?”烏拉那拉氏又問,語氣裡滿是溫柔。
一提及小阿哥,陳嬤嬤臉上立刻綻開和藹的笑:
“小阿哥今日精神好著呢!早上吃了兩回奶,換了次尿布,這會兒正睡得香,小嘴還時不時抿一下,乖得很。”
烏拉那拉氏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,眼中滿是母性的柔光:“讓冬梅仔細照看著,等他醒了,我再去暖閣看他。”
“福晉放心,冬梅心細,照顧小阿哥比誰都上心,錯不了的。”
烏拉那拉氏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,任由陳嬤嬤扶著,慢慢走進內室休息。
接下來的日子,西貝勒府裡倒格外安穩。
許是沒了胤禛在,眾人都收斂了心思,安分得很;加之天氣雖在回暖,卻仍帶著料峭寒意,除了每日去正院請安,大家幾乎都待在自己院子裡,少見走動。
府中歲月靜好,遠在千里的行軍路上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胤禛一身寒氣地回到馬車上,眉宇間滿是疲憊——連日趕路排程,他從清晨忙到現在,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。
蘇培盛早候在車裡,見他進來,連忙端上一杯熱茶:“主子爺,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胤禛接過茶,仰頭喝了大半杯,才拿起桌上的點心充飢,腹中空空的灼痛感稍稍緩解。
蘇培盛看他吃得潦草,忽然想起什麼,連忙說道:
“主子爺,譚格格出發前給您備了些吃食,說是方便路上墊肚子,奴才這就給您拿來?”
胤禛捏著點心的手頓了頓,想起離開前譚芊芊滿是自信的模樣,說要給他做“路上能隨時吃的熱乎食”,眼底掠過一絲暖意,微微頷首:“嗯,拿來吧。”
“哎!”蘇培盛應著,轉身從食箱裡取出一個錦盒,裡面裝著油紙包好的牛肉乾,還有幾塊金黃的麵餅和小巧的瓷罐。
“主子爺,您先嚐嘗這牛肉乾,墊墊肚子,這麵餅得用熱水衝一會兒才能吃。”
胤禛拿起一塊牛肉乾放進嘴裡,香辣鹹鮮的味道瞬間在舌尖散開,竟比軍中的肉脯更開胃,疲憊都似消散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