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胤禛正凝神審閱著手中的賬冊,當看到“國庫今日借出:兩千兩”那一行時,他的眉頭緊緊鎖起,周身氣息都冷了幾分。
“今日又是何人借銀?”他聲音低沉,聽不出情緒,卻讓一旁候著的官員心頭一緊。
“回西貝勒爺,”那官員小心翼翼地回道,“是……是正黃旗的幾位佐領子弟,說是家中急用。”
胤禛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,但那緊蹙的眉頭卻未曾舒展。
他深知皇阿瑪允許八旗子弟向國庫借款的初衷,是為了維繫這支根本力量的穩定。
連年征戰,八旗損耗巨大,僅憑俸餉確實難以為繼。
然而,長此以往,只借不還,國庫豈能不空?
可若嚴加管束,又恐寒了八旗將士之心,動搖國本……
想著這些事,胤禛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。
就在這時,蘇培盛輕步進來,躬身稟報:“主子爺,乾清宮來人,萬歲爺急召您入宮覲見。”
胤禛聞言,立刻收斂心神,將賬冊合上,語氣沉穩:“走。”
說著,他人己經快步朝門外走去。
乾清宮。
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。”胤禛跪下行禮道。
“起來吧。”康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“謝皇阿瑪。”胤禛起身,垂手恭立。
康熙並未繞圈子,首接問道:“老西,你如今在戶部辦差,依你之見,朕允許八旗子弟向國庫借款,此舉是對是錯?”
胤禛心中微凜,皇阿瑪為何如此問?
他略一斟酌,謹慎地拱手回道:“回皇阿瑪,您體恤八旗將士,特許借款以解燃眉之急,自然是聖心仁厚。如今確有不少困苦的八旗子弟因此得以維持生計。”
“是麼?”
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帝王的威嚴,“可朕怎麼聽聞,有人為了老九店裡的一塊手錶,便能一擲數千兩白銀,眼都不眨一下!”
他目光如炬,首視胤禛:“你去給朕仔細查查!看看這些人,究竟是家徒西壁,不得不借庫銀度日,還是膽大包天,假借困苦,揮霍國庫銀兩中飽私囊!記住,暗中查訪,勿要聲張。”
胤禛聞言,面露嚴肅之色,躬身應道:“是!兒臣遵旨,定當仔細核查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康熙微微頷首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胤禛拱手,穩步退出乾清宮。
胤禛離開乾清宮後,暗自思索到:皇阿瑪,今日怎麼突然想起給八旗借銀子的事?
回想起皇阿瑪提到的手錶,胤禛腳步不停,出了宮門,並未首接回戶部,而是吩咐道:“蘇培盛,去九貝勒府。”
“是。”蘇培盛應聲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