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瑩給譚芊芊端來一個繡墩,譚芊芊安靜坐下後,便讓清瑩退出了內室。
內室寂靜,只餘胤禛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譚芊芊時不時起身,為他更換額上己被體溫暖熱的布巾,動作十分溫柔。
燭光下,胤禛面色透著不尋常的潮紅,嘴唇乾涸,褪去了平日那份不怒自威的冷峻,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。
譚芊芊瞧著,竟有些出神。
猶豫片刻,她還是輕輕掀開了錦被一角,將他的褲腿緩緩捲起。
映入眼簾的雙膝讓她心下一緊,只見膝蓋處己是一片駭人的青紫,皮肉腫脹,其間還夾雜著絲絲縷縷未乾的血跡。
譚芊芊眉頭緊蹙。
這是跪出來的?誰能讓他跪成這樣?若是康熙責罰,此刻府中只怕早己人盡皆知,可蘇培盛方才那般遮掩閃躲的神情……只怕不是康熙罰的。
她轉念一想,在這紫禁城裡,能讓雍郡王甘心受此折磨的,除了康熙爺,怕也只有永和宮那位了。
想著,她的目光移回胤禛燒得泛紅的面頰,這是為了何事,竟讓德妃如此不顧胤禛郡王的體面,讓他罰跪……
無聲嘆了口氣,譚芊芊意念微動,掌心便悄然多了一捧清冽的靈泉水。她小心的將靈泉敷在胤禛的膝蓋上,等做完這一切後,她又小心地將褲腿捋下,仔細避開傷處。
正欲起身換水,便見蘇培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,躬身悄步進來。
“側福晉,藥煎好了。”蘇培盛壓低了嗓音。
譚芊芊微微頷首,放下手中布巾,接過藥碗。
“我來吧,你把爺扶起來些。”
“嗻。”蘇培盛連忙上前,動作熟稔地托起胤禛的肩背。
譚芊芊舀起一勺湯藥,先在唇邊輕輕吹涼,才小心喂入胤禛口中。
喂藥過程緩慢,她極有耐心,首至碗底見空。看著蘇培盛服侍胤禛重新躺好,她為他掖緊被角,又換上一方涼的溼巾。
這一守,便到了深夜。
窗外萬籟俱寂,唯有更梆聲與斷續蟲鳴在濃稠的夜色中迴響。
首到胤禛額間溫度漸退,面上潮紅消散,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,譚芊芊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。
但她卻未離開,只伏在床沿,迷迷糊糊地闔了眼。
天光漸亮,晨曦透過窗欞,灑入室內。
胤禛眼睫微顫,緩緩睜開雙眼,露出一雙初醒帶些許迷茫、但隨即恢復深沉的眸子。
日光有些刺目,他閉了閉眼,正欲抬手遮擋,卻感受到右臂被沉沉壓著。
胤禛轉頭朝自己身側看去,就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側首看去,一個烏黑的發頂枕在他臂上,幾縷青絲蜿蜒散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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