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芊芊回到芳悅院時,夜色已濃。
她獨自在正屋靜坐了半晌,心情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她才抬眼看向一直守在門邊的桂嬤嬤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但更多的是關切:“嬤嬤,弘曜他們可還好?都睡下了?”
桂嬤嬤連忙上前,輕聲回稟:“主子放心,三位小主子早已睡熟。清瑩和奶孃都在裡間仔細守著,斷不會有事。”
譚芊芊微微頷首,但想到離開清麗院時李格格那淬毒般看向自己的眼神,她眉間不由緊蹙。
那李氏如今認定了弘盼是被害死的,誰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?
“嬤嬤,”譚芊芊抬起頭,眼神中滿是嚴肅,“從今日起,弘曜他們身邊,必須加倍仔細看護。無論何時,身邊一刻不能離了可靠的人。”
桂嬤嬤臉色一肅,立刻明白了譚芊芊的擔憂。
“主子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桂嬤嬤重重應下。
“恩。”譚芊芊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,似想起了什麼,看向桂嬤嬤,低聲道:“對了,嬤嬤,之前你發現的那個有問題的奴才,這兩日可有什麼異常動作?
桂嬤嬤眉間微蹙,搖頭道:“回主子,老奴叫人盯著,那丫頭除了幹活便是發呆,現在看著倒是安分,也並未與外人接觸。只是……”
她聲音頓了頓,“這人放在咱們院裡,終究是個隱患。如今府裡弘盼阿哥剛走,人心浮動,什麼牛鬼蛇神都可能冒頭。
老奴想著,不如尋個由頭,將她遠遠調出芳悅院,也好徹底絕了後患。主子您看?”
譚芊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,沉思片刻,隨後緩緩道:
“不,暫且不動她。留著她,未必是壞事。若此刻將她調走,固然省事,但保不齊她背後之人會有新的安排。”
桂嬤嬤聞言,立刻明白了譚芊芊的意思:“那老奴便繼續讓人盯緊她,看她到底要唱哪出戲。”
“恩。”譚芊芊微微頷首,“務必謹慎,莫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桂嬤嬤應下。
譚芊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眸光幽深。
接下來的幾日,雍郡王府上空彷彿一直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雲。
弘盼阿哥的喪儀低調而迅速地辦完了,但那股壓抑的氣息卻久久不散。
而胤禛自那夜後便再未踏足過後院,整日忙於前朝事務,回府也多半宿在書房,周身氣壓低得讓蘇培盛等近身伺候的人都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。
芳悅院內倒是如往常一樣。
這日午後,天氣晴好,宋格格過來串門,正與譚芊芊在軟榻上坐著閒話。
宋格格性子溫和,譚芊芊也十分樂意與她來往。
宋格格拿出一個精緻的包袱,面上帶著溫和的笑:“側福晉,奴婢閒著無事,給三位小阿哥各做了一頂虎頭帽,還望您別嫌棄。”
說著,她的身後的凝香端著托盤上前,上面整齊疊放著三頂用料厚實、做工細緻的小帽子,虎頭圖案憨態可掬,眼睛處還綴了黑亮亮的珠子,瞧著十分精神可愛。
春和笑著接過,呈到譚芊芊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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