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的頭垂得更低,聲音幾乎微不可聞:
“王爺恕罪……此症因人而異,並無定數。或許……隨著小格格年歲漸長,心智漸開,加上精心呵護,慢慢會好起來。但也……也有可能……一首這樣。”
話落,太醫將頭深地更深。
胤禛沒有出聲,他只是坐在那裡,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冰冷、刺骨。
許是胤禛的氣場實在太過駭人,被奶孃緊緊抱在懷中的懷恪,也感覺到了不安。
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,如同受驚的小獸,往奶孃的懷抱裡縮去,甚至將臉也埋了起來,只留下一個微微發抖的後腦勺。
胤禛將懷恪的動作看在眼裡,心頭猛地一揪。
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再次嚇到了本就受驚過度的懷恪,他閉了閉眼,強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等他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疲憊與凝重。
胤禛暗歎了一口氣,聲音恢復了沉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本王知道了。你下去開藥方吧。”
太醫如蒙大赦,連忙拱手:“是,微臣遵命,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說罷,躬身退了出去。
太醫離開後,室內重歸寂靜。
胤禛又深深地看了懷恪一眼,片刻後,他移開目光,冰冷的視線從屋內一眾奴才的身上掃過,
“好生照顧小格格,不得有半點疏忽。”
似乎仍不放心,他轉頭看向蘇培盛,吩咐道:“蘇培盛,你親自去內務府,尋一個經驗豐富、性子沉穩、極有耐心的管事嬤嬤過來,專門照看懷恪的起居。”
“嗻,奴才明白,這就去辦。”蘇培盛躬身應下。
胤禛微微頷首,深深看了一眼懷恪後,便邁步離開。
蘇培盛趕忙跟上。
與此同時,正院。
屋內,烏拉那拉氏正坐在軟榻邊,手中拿著一隻嶄新的、色彩鮮豔的撥浪鼓,輕輕搖晃著,發出“咚咚”清脆的聲響。
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,目光落在面前搖籃裡的弘暉身上。
弘暉被聲音吸引,揮舞著小手,咿咿呀呀地想要去抓,模樣可愛極了。
這時,冬梅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,朝著烏拉那拉氏福身行禮:“福晉,奴婢剛打聽到,前院……又請了太醫。”
烏拉那拉氏手中搖晃撥浪鼓的動作微微一頓,她抬眸看向冬梅,眉頭微蹙,帶著疑惑:“又請太醫?前兩日不是說懷恪的高熱己經退了嗎?難道又反覆了?”
冬梅搖了搖頭,壓低了聲音:“回福晉,奴婢聽前院相熟的婆子說,不是因為發熱反覆。而是……而是小格格自從那夜高熱退了之後,就……就不會說話了!”
“什麼?!”烏拉那拉氏一驚,追問道:“不會說話?怎麼回事?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不能說話?”
“具體的奴婢探聽不到。只隱約聽說,”冬梅斟酌道,“因為受了極大的刺激,心神受創,才導致的不能言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