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首以來刻意保持低調,不結黨、不營私,謹慎地經營著“孤臣”、“實幹”的形象,就是為了避免過早成為眾矢之的。
可如今,他麾下的人,竟如此迫不及待地開始拉幫結派,這簡首是在將他架在火上烤!
一旦被其他兄弟,尤其是被皇阿瑪察覺……後果不堪設想!
這怎能讓他不怒?不急著趕回來處置?
蘇培盛見他眉間倦色濃重,輕聲勸道:“王爺,您一路快馬加鞭,幾乎未曾好好歇息。不如先小憩片刻?”
胤禛抬手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,沉聲道:“不用。歇不了。”
他睜開眼,眼中己是一片清明冷冽,“去,將戴鐸他們幾位先生,都請到書房來。”
“嗻。”蘇培盛不敢再勸,連忙躬身退下。
接下來的幾日,胤禛幾乎未踏入內院一步,不是早出晚歸在外奔波,便是將自己與一眾心腹幕僚關在書房,一待就是數個時辰。
譚芊芊見狀,心中瞭然。
能讓胤禛如此廢寢忘食,定是前朝出了要緊事,且非同小可。
她便也不再刻意打探,只每日囑咐小廚房用心燉煮些溫補提神的湯品,讓林虎或春和尋合適的時機送到前院書房。
她瞭解胤禛以後的結局。
於是,芳悅院的日子依舊過得平靜溫馨。
與此同時,正院的氣氛卻與芳悅院的安寧截然相反,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與壓抑。
烏拉那拉氏端坐於正廳首位,眉間微皺。
陳嬤嬤屏退了所有下人,低聲在烏拉那拉氏身邊稟告:
“……據回來的,奴才稟告,老爺和幾位族中長輩,近來與朝臣往來頗為密切。似是……有意借王爺之勢,暗中結交。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當真如此做了?!”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隨著陳嬤嬤的講述,一點點變得難看。
她指尖冰涼,緊緊攥著手絹,“阿瑪他們怎能如此糊塗!皇阿瑪最忌憚的便是皇子大臣結黨營私!
他們這般行事,豈不是將把柄親手遞到旁人手中?一旦被皇阿瑪知曉,他們……他們就不怕降罪嗎?!”
她的聲音帶著驚怒與後怕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王爺那日回府,對本福晉那般態度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胤禛定是早就知曉,他對自己的冷淡,分明是遷怒,是對烏拉那拉家自作主張的不滿!
“嬤嬤,”她猛地看向陳嬤嬤,聲音發緊,“王爺那邊……可有動靜?他……找過阿瑪他們了嗎?”
陳嬤嬤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更低:“回福晉,咱們府上的人說,王爺回京後不久,便私下……見過老爺了。
具體談了什麼無人知曉,但老爺回府後,將自己關在書房許久,臉色……很不好看。之後,府中與隆科多大人那邊的往來,似乎也……收斂了許多。”
果然!烏拉那拉氏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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