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嬤嬤暗道:福晉何時對烏雅氏這般上心了?
胤禛得知訊息時,眉頭微微皺了一瞬,卻終究沒說什麼,只吩咐蘇培盛按例送了賞賜過去。
之後,烏雅氏懷孕的事便如石沉水底,在府中並未掀起多大波瀾。
天氣一日熱過一日,蟬鳴聒噪得人心煩。
譚芊芊愈發不愛出門,整日窩在芳悅院的正屋裡,若不是角落擺著兩盆冰,她真覺得自己要化了。
此刻她正歪在軟榻上,小口小口吃著碗裡的水果沙冰,碎冰混著蜜漬,還有幾種水果,酸甜冰涼,愜意得眯起眼。
桂嬤嬤在一旁絮絮叨叨:“主子,這碗吃完可真不能再用了,王爺可說了,您不可以多用。
您身子本就畏寒,這般貪涼,回頭又要喊肚子疼。”
“嬤嬤放心,我就吃這一碗。”
譚芊芊嘴裡應著,勺子卻沒停,笑得眉眼彎彎,“再說了,這麼熱的天,不吃冰怎麼活得下去嘛。”
桂嬤嬤正要再勸,忽聽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——
“誰活不下去了?”
人未至,聲先到。
譚芊芊正要往嘴裡送最後一勺沙冰,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,手一頓,飛快地將勺子塞進碗裡,順勢把碗往桂嬤嬤手邊一推,動作行雲流水。
胤禛掀簾進來時,看到的便是譚芊芊端端正正坐在軟榻上,手裡捧著一卷書,眉眼低垂,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只是那微微泛紅的唇角,還沾著一絲沒來得及擦淨的糖水漬。
“爺來了?”她抬起頭,笑得溫婉,彷彿方才那個偷吃冰的人不是自己。
胤禛腳步微頓,目光掃過桂嬤嬤手邊那隻還沒來得及撤下的青花瓷碗,碗底還殘留著融化的冰水與水果碎屑。
他眉梢微微挑起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書拿反了。”
譚芊芊一愣,低頭一看——果然反了。
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,隨即把書往旁邊一丟,也不裝了,仰起臉笑得狡黠:
“爺進來也不讓人通傳,妾身這不是來不及準備嘛。”
“準備什麼?”
胤禛走到她身邊坐下,伸手,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那點糖漬,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,
“準備銷燬罪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