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於幹事來到西合院，找到了賈張氏。看著眼前的婦人，他差點沒認出來。
一晚上的功夫，賈張氏的頭髮花白了大半，亂糟糟地披散著。眼睛腫得像桃子，臉色慘白，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。
於幹事站在那裡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安慰的話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。可組織上交代的任務，他得完成，只能硬著頭皮說道。
“賈張氏，現在跟我去火葬場領回賈東旭的骨灰罈吧。”
賈張氏木然的點了點頭，進屋叫起了呼呼大睡的棒梗，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跟著於幹事來到了火葬場。
領到了兒子的骨灰罈，賈張氏把她抱在懷裡。摟得緊緊的，就像抱著一個嬰兒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渾身發抖，站都站不起來。
她怎麼也沒有想到，昨天下午那一眼，竟是和兒子的最後一面。早知道這樣，她說什麼都不會讓兒子出門。
可生活就是這樣，沒有早知道，也沒有如果。
賈張氏哭了足足小半個鐘頭，眼淚都哭幹了，嗓子也哭啞了。她終於止住哭聲，辭別了於幹事，帶著棒梗去了東郊亂葬崗，為兒子找了個安身的地方。
賈張氏的世界徹底坍塌了。她費力地挖了個坑，把兒子的骨灰罈放進去，一捧一捧地蓋上土，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。
她跪在墳前，對著棒梗說道。
“棒梗，你要記住。這是你爹的墳。以後逢年過節都要過來祭拜。磕完頭，奶奶帶你回家吃飯。”
棒梗都快餓傻了，從早上被叫起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，肚子一首咕嚕嚕的叫。他一瘸一拐地挪過來，草草地磕了三個頭，心裡頭只想著什麼時候能吃飯。
賈張氏站起身。茫然地走在前邊，眼睛首勾勾地，腳步越來越快。棒梗看著周圍陰森森的樹林，心裡發毛。只能一瘸一拐地拼命走，才能趕上她的腳步。
心中又恨起賈張氏來。打廢我的腿怪在我媽身上，現在又不管我飯，走的還這麼快不等我。天天說疼我，就是這麼疼我的？小爺早晚要你這老豬狗好看。
賈張氏回到家裡，沉默著生了火，給自己和棒梗做了點飯，簡單吃了幾口，就要去街道辦接手工活。
畢竟她納鞋底的手藝可是街道一絕。兒子沒了，更得打起精神來養家。一個月掙的少了，她就得和棒梗喝西北風。
棒梗看著眼前的飯，十分不滿。今天難道不坐席嗎？就吃點爛窩頭，喝點稀粥？
吃完飯，賈張氏也顧不上棒梗的不滿，趕緊趴在床底下拿出小鐵盒數了數，家裡一共不到十塊錢的積蓄，這點錢根本不夠過日子的。看來只能去街道辦把另一間倒座房賣了。
想到這，賈張氏看向一旁木然的棒梗，搖了搖頭，說真的，這個大孫子養不養也沒什麼意思了。他對自己的恨意，就算是個瞎子都能感受出來，可誰讓這是自己造的孽呢？想到這，她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棒梗，現在你就跟我去街道辦。把房子過戶到奶奶名下，然後賣上一間。要不咱倆都得餓死。”
棒梗一聽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噌地從凳子上站起來。賣了房子就有錢，有錢就能買肉吃。他高興的點了點頭。
“好啊，好啊，那我們走吧！”
賈張氏看著他高興的模樣。心裡頭更是一陣酸澀。無奈地搖了搖頭，領著棒梗去了街道辦。
而何家，晚上下班回來，何雨柱照例炒了幾個好菜，又倒了杯小酒，悠哉悠哉地喝了起來。
看著他高興的樣子，孫靜雲忍不住湊上來，小臉上滿是笑意。
“柱子哥，賈東旭沒了，你好像挺高興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