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浴時,謝瑾窈才想起自己從松濤苑回來那會兒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奇怪,問道:“傍晚我離開湘水閣之後可有發生什麼事?”
寶月正握著小瓢舀起熱水澆在謝瑾窈肩上,淡紅色的花瓣也一併落下來,黏在雪膚上。
“嗯?”謝瑾窈看了看伺候自己沐浴的兩個丫鬟,“怎麼都不說話?啞巴了?”
銀屏與寶月對了個眼神,示意對方開口。
最終是寶月敗下陣來,道:“還不是那個嘴碎的雪沁,在姑爺跟前亂嚼舌根,說小姐要嫁給太子殿下,嫌棄咱們姑爺眼睛瞎了,是個廢人,不可能要一個廢人做夫君。雪沁還罵小姐是……”
那種話寶月難以啟齒,咬了咬唇:“總之,雪沁說得很難聽。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,還發了毒誓,詛咒自己若是撒謊便不得好死,怪嚇人的。”
銀屏站在謝瑾窈身後,輕柔地替她洗頭髮,補充道:“奴婢們都曉得小姐不是那樣的人。姑爺也是不信的,否則便不會嚴懲那個叫雪沁的丫鬟了。掌嘴幾十下呢,奴婢們看著都心驚。”
“那話確實是我說的。”謝瑾窈眉梢微微揚起,她只是沒想到剛好被雪沁聽到,還傳進了玹影的耳中。
“啊?”兩個丫鬟俱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謝瑾窈掬起一捧花瓣水往身上澆。她當時為了讓謝宗鉞信服自己是真心要嫁給太子,只能出此下策,誰知還是沒騙過英明的謝宗鉞,倒是騙住了一個小丫鬟,還害人家受了重罰。
那話聽著確實傷人,玹影是雪沁的主子,忠心護主倒也情有可原。
可若是藏了旁的心思,那便是不可饒恕。
“玹影聽到的那一刻是何反應?”謝瑾窈問。
寶月笑道:“瞧小姐這話說的,姑爺臉上戴著面具,奴婢怎能窺見他是何反應。便是不戴面具,姑爺慣常不露聲色,喜怒難辨,奴婢也辨不出究竟。”
謝瑾窈微微一笑,寶月說得一點錯沒有。
“不過,小姐方才說那話的確是小姐說的,是什麼意思?”銀屏好奇道。
箇中緣由謝瑾窈懶於解釋,隨口應付了句:“同父親玩笑。”
“奴婢就說小姐不會不喜歡姑爺,偏那個叫雪沁的丫頭還信以為真,小姐是不曉得她說話有多刺耳,還好姑爺替小姐狠狠懲治了那個丫頭。”寶月道,“先前在含真殿,雪沁就曾出言不遜,被奴婢罵回去了。雪沁好似對小姐有很大敵意,生怕小姐會害了姑爺一樣,簡直莫名其妙。”
“好了,寶月,說起來沒完沒了。”銀屏提醒道,“水都要涼了,扶小姐起身穿衣。”
謝瑾窈搭著寶月的手從浴斛裡起來,擦乾淨身上的水,套上柔軟的衣袍。
銀屏繞至謝瑾窈身前,低頭繫腰間的衣帶:“小姐回頭還是與姑爺解釋一二,免得姑爺心裡有疙瘩。”
謝瑾窈道:“會嗎?”
“奴婢是瞎猜的。”銀屏笑了笑,“也說不準。”
可能玹影是信謝瑾窈的,可人心是肉做的,容易受傷,那些話確實有些尖銳,刺進心裡多多少少會被傷到,倒不至於影響二人的感情,若能將刺徹底拔出是最好不過的了。
謝瑾窈垂眸,手指勾了勾銀屏的下巴:“還是銀屏細心,聽你的,下次見到他,我與他說清楚。”
銀屏紅了小臉:“小姐就不要取笑奴婢了。奴婢都說自己是瞎猜的,也許姑爺並沒有多想。”
寶月用帕子裹住謝瑾窈一頭溼漉漉的長髮,噘了噘嘴:“小姐,奴婢就不細心麼?”
“你啊。”謝瑾窈拖著調子,“你恰恰相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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