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母轉憂為喜,滿意地摸了摸文慈的腦袋:“伯母曉得你是個懂事的。謙兒不疼你,伯母疼你,待你生下兒子,便是我們藺家的大功臣,伯母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偏院灑掃的丫鬟悄悄去了平陽公主居住的正院。
方才藺母將丫鬟趕走,丫鬟留了個心眼兒,藏在月洞門後的花叢裡,偷聽他們說了什麼,也好彙報給平陽公主,沒承想真讓她聽到了一個秘密。
“吟夏姐姐。”丫鬟喊了一聲。
吟夏走過去,問丫鬟有何事。
四下無人,丫鬟還是謹慎地抬手擋在唇邊,同吟夏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吟夏臉色一變,匆匆折回屋裡。
平陽公主正在用膳,胃口不佳的緣故,吃得極為緩慢,嘴巴麻木地咀嚼著,眼神沒有聚在菜上。一旁伺候的聽音懷疑公主根本不曉得自己喂進嘴裡的食物是什麼。
吟夏見狀,不禁有些猶豫,公主本就心情不好,她若將那件事說出來,公主怕是一口飯也吃不下了。
餘光掃見欲言又止的吟夏,平陽公主目光一垂,捏著勺子喝湯:“有事便說。”
吟夏想了想,開口:“碧落院裡灑掃的丫鬟杏兒來報,說文慈……有了身孕。”
“咚”的一聲,平陽公主指尖一顫,瓷勺落進碗裡,濺起湯水。
她望著滿桌子出自藺謙之手的菜餚,只覺得無比諷刺,手一拂,桌上的杯碗盤碟統統掃落到地上,噼裡啪啦一陣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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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藺謙被貶官的訊息傳了出去,謝瑾窈也聽說了,一封帖子遞到公主府,約平陽公主見面。
換了個地方,不再是那繁榮熱鬧的梨園,而是泛舟湖上。
兩岸綠草如茵,湖水青碧如翡翠,白色的飛鳥掠過水麵,放眼望去,湖光山色優美如畫卷,看得久了,人的心也會開闊不少。
丫鬟們坐在外頭,船艙內,謝瑾窈親自烹茶,遞給平陽公主一杯,今日二人都是一身素淡的裝扮,輕便的衣裙,松懶的鬟髻,倒像是兩個待字閨中的少女。
“藺謙無緣無故被貶官,你的手筆?”謝瑾窈問。
茶杯已遞到嘴邊,平陽公主頓了一下,來之前就猜到謝瑾窈會問,果真如此。她笑笑:“我的本意是要和離,父皇當我是在耍脾氣,便替我懲治藺謙一番。”
“上回我就說了,我若是你,和離前也定要弄個清楚分明。”謝瑾窈道,“說不定那個女子根本就沒有同藺謙有染,一切都是……”
“她有了身孕。”
平陽公主的聲音輕不可聞,可謝瑾窈還是聽清了,微微一愣。
平陽公主自嘲一笑,道:“藺謙跪著求我原諒、說此生只會愛我的時候,可笑我竟還有一絲動搖,轉眼就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。”
她風風光光長這麼大,從未受過此等羞辱,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子有了孩子,襯得她堂堂一國公主像個笑話。
更加重了她和離的決心。
“懷孕了?”謝瑾窈呢喃了聲,眉心微凝,半晌,狐疑道,“確定是真的?你可有當場找大夫驗證,萬一那個女子是裝的,想以此離間你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