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璟陌呆怔許久,目光在謝瑾窈與玹影之間流轉,最終定在玹影身上,驚詫道:“你娶妻了?”
想起來了,一年前,他從凌霄峰的崖底救回玹影,玹影昏迷了整整三個月,嘴裡時常喃喃“小姐”二字……
原來就是眼前的女子。
玹影醒來後,關於過往隻字不提。蕭皇后以為他從前過得不好,下令任何人不許再問,也無人去調查。是以,蕭璟陌不知玹影已有了妻室。
數月前,玹影身上的毒已解的訊息傳回煜國,蕭皇后大喜,開始張羅為他選妃。
玹影二十二歲生辰已過,二皇子與玹影同歲,還小兩個月,已是妻妾成群,還有了子嗣。蕭皇后著急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是,我已娶妻。”玹影應道。
看向謝瑾窈時,他的眉目間是對待他人沒有的溫柔。他抬手替謝瑾窈繫好斗篷領子上的帶子,將她攬在懷裡,以免風灌進斗篷裡。
謝瑾窈唇角微揚,放心地倚靠在他身上,打量著眼前的男子。
一身銀白盔甲,墨髮一絲不苟地束起,面容冷峻,身上帶著一股行軍之人的肅殺之氣,卻有著一雙與氣質不相符的精緻鳳眸。
謝瑾窈仰面瞧了一眼玹影,蕭璟陌的眼睛與玹影有幾分相似,說他們是表兄弟倒也不會引人懷疑。
從前玹影孤身一人,是個孤兒,如今有了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,他應當也會感到熨帖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表弟還是速速與為兄進城吧,都打點好了。”蕭璟陌壓下心頭的震驚,緩聲道,“立儲的聖旨已經擬好了,難怪那些人坐不住。”
謝瑾窈神色冷然:“蕭少將軍知道是誰刺殺玹影?”
“不是二皇子就是九皇子的人,前者的嫌疑更大。”蕭璟陌道,“表弟未歸之前,二皇子就是長子,他的生母是頗受聖寵的容妃,二皇子本身也能力出眾。九皇子年紀尚輕,但外戚權力極盛,那些個人打著為九皇子謀劃的旗號攬權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蕭璟陌三兩句話就講清了煜國皇室的局勢,謝瑾窈凝神思忖少頃,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:“陛下龍體可還康健?”
不等蕭璟陌作答,她就大膽猜測:“恐怕是撐不了多久。”
若是皇帝身強體壯,各方不會蠢蠢欲動至此,此地距離鄢都不遠,居然就敢明目張膽動手。
蕭璟陌重新端詳起謝瑾窈,不知這個容貌出眾的女子是何身份,竟一語道破了真相,蕭璟陌不由心驚,壓低聲音道:“邊走邊說。”
客棧裡還有其他倖存的人,人多口雜,實在不是個討論大事的地方。
玹影一言不發打橫抱起謝瑾窈。後者一點準備也無,低呼一聲,雙手從斗篷裡伸出來摟住他的脖子,一轉頭,恰好看見蕭璟陌那張冷肅的臉流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謝瑾窈難得有幾分難為情,解釋道:“我著了風寒,身子乏力,走不得路。”
蕭璟陌握拳抵在唇上咳了聲,收斂了表情。
丫鬟們迅速收拾好行李,跟上他們。
有蕭璟陌帶來的精銳護在幾輛馬車四周,眾人安心了許多。
馬車緩慢朝著鄢都進發,蕭璟陌接著說起宮中的形勢:“弟妹說的沒錯,陛下龍體日漸衰弱,至多撐一年半載,此訊息瞞得很緊,知曉的人少之又少。”
“難怪……”謝瑾窈低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