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東宮那邊的人說,謝瑾窈把娘娘準備的畫冊扔進薰籠裡燒了個一乾二淨。”沐依道,“奴婢分明同謝瑾窈說了,要她選幾個人,用硃筆勾出來,她卻如此行事。”
沐依首先撇清自己,不是她沒有準確傳達蕭皇后的意思,她說得非常清楚,是謝瑾窈一意孤行,不遵蕭皇后的懿旨。
“豈有此理!”蕭皇后勃然大怒,一拍桌子,桌面的茶盞震了震。
沐依心中也是氣憤不已:“那畫冊是娘娘請宮裡最厲害的畫師一點一點為鄢都的貴女們畫的,竟然就這麼被謝瑾窈燒了。她實在是大逆不道,不把娘娘您放在眼裡。”
蕭皇后胸口起伏不定,也不知那謝瑾窈究竟仗的誰的勢,膽敢張狂至此。
難道就因為太子寵愛她?
若真是這個緣故,蕭皇后只會覺得謝瑾窈目光短淺,且腦子愚笨。男子的寵愛能得幾時?安能長久?得了寵便不管不顧囂張行事,一旦失寵,過去的驕縱都會變成錯處,除了會陷自己於萬劫不復的境地,還能得到什麼?
“本宮倒要看看,到了本宮面前,她是不是還會這般無所顧忌。”蕭皇后眸光閃過冷意,一字一頓道,“傳本宮的旨意,召謝瑾窈明日過來。”
皇后親自召見,謝瑾窈總不會推辭不來。沐依也很想知道,謝瑾窈會如何應對,是像燒了畫冊一樣燒了這座鳳梧宮麼?
“是,奴婢這就去傳話。”沐依行了一禮,暫時退下。
蕭皇后的懿旨傳進東宮的時候,謝瑾窈正在喝甜湯,眼皮也不曾抬一下,應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小姐怎麼不著急。”寶月原地轉圈,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“不如我們把這件事告訴殿下,讓殿下幫小姐推了。那是殿下的母后,總會給殿下面子的。”
謝瑾窈捏著帕子擦了擦嘴唇,笑了聲:“又在胡言了不是。那是玹影的母后,我總不能一輩子不見,換作尋常人家,那便是我的婆母。自古以來婆媳都難相處,天家更甚,我都還沒見過她,談何相處,先見了再說罷。”
“小姐是不打算告訴殿下麼?”金菱問道。
“他有他的事要做,我也有我的事要做。”謝瑾窈道。
玹影與蕭璟陌聯合追查路上行刺的黑衣人的幕後主使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那些人統統殞命,沒有一個活口。就算當時卸掉下巴,不讓他們咬破牙齒裡藏的毒囊自盡,他們也不會吐露半個字。可見其幕後之人藏得極深。
不把那個人揪出來連根拔除,以後還會遇到數不清的刺殺,防不勝防。
況且,謝瑾窈並不認為面見皇后是一件值得著急上火的事,蕭皇后總不會如大周的皇后一般,使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對付她。她好歹是玹影的人,蕭皇后是玹影的母親,應當沒有哪個疼愛孩子的母親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到恥笑。
是以,玹影與蕭璟陌談完事情回來,謝瑾窈若無其事地與他閒聊、用膳,夜裡依偎在他懷裡同榻而眠。
簾帳外的燭火昏黃溫暖,玹影摟著謝瑾窈溫軟的身子,在她耳邊道:“明日一早我得去見陛下,小姐安心睡覺,我忙完了就回來。”
明日一早她正巧要去見蕭皇后,如此說來,蕭皇后是算好了時間。謝瑾窈不由一笑,大可不必這樣,她又不是仗著玹影的寵愛才敢任意妄為的主。
恰恰相反,因為看在玹影的面子上,她已有所收斂,否則今日那個宮女跟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該被杖責。
“知道了。”謝瑾窈咕噥道,“大忙人。”
玹影收緊了手臂。
他也不想這麼忙,讓他選擇的話,他一點都不想做這個太子。
可他身上流淌著煜國皇室的血,他們告訴他要肩負起該盡的責任,儘管他只想做謝瑾窈的暗衛,簡簡單單,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,只需要保護她一個人的安危,讓她過得無憂無慮,自在隨心。
“對不起。”玹影低聲道。
“怎麼突然對我道歉?”謝瑾窈仰頭看著玹影的臉,見他眼底都是愧疚,心一下就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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