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寢殿被燒,修繕需要些時日,謝瑾窈與玹影暫住偏殿。
晚膳過後,玹影陪著謝瑾窈散步到園子裡。謝瑾窈走累了,便坐在鞦韆椅上,玹影自覺繞至她身後,為她推鞦韆。
謝瑾窈玩了一會兒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“過來坐。”
鞦韆椅寬敞,坐兩個人剛好,玹影方才坐下,謝瑾窈腦袋一歪,靠在他肩上,仰望著頭頂的夜空。
明月高懸,煜國和大周看到的月亮是一模一樣的。
玹影沉吟了下,道:“小姐是不是不開心?”
“嗯?”謝瑾窈的視線從夜空轉到玹影臉上,“你從哪裡看出我不開心了?”
玹影沒說。
沉默良久,他提議道:“不如我們回大周?”
謝瑾窈怔了怔,抬起手貼上他的額頭。
玹影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:“我是說真的。”
“回什麼大周,你的太子之位不要了?你的父皇母后也不要了?蕭家為你肝腦塗地,你打算捨棄他們?”謝瑾窈每一句問話聽著輕飄飄,落在心上卻是重若千鈞。
“其實……”玹影很少剖明心思,大抵與他過去多年的暗衛生涯有關,暗衛的準則就是聽從主子的命令,只做不說,其餘時候隱匿自己,不可暴露蹤跡,所以他很不習慣說出心裡在想什麼,“我對太子之位不感興趣,也對陛下與皇后沒有太深的感情,蕭家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,但也……僅此而已了。”
他留在煜國,只是為了一份不得不承擔的責任。
倘若承擔這份責任會令謝瑾窈不開心,他會毫不猶豫地拋下。
這麼多年,他都是這樣過來的,很難與旁人建立關係、情感。
從前他的世界裡只有一個謝瑾窈,謝瑾窈是他的主子,一切以她為主。如今他的世界裡也只有一個謝瑾窈,謝瑾窈是他的妻子。
謝瑾窈慢慢坐直了起來,認真地看著玹影。
在此之前,玹影從未與她說過這些。
在她看來,人都是渴望親情的,玹影也不例外。
他從前孑然一身,既然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,想要與親人多些相處時間才是正常的。他已經錯過了太多,謝瑾窈不想他餘生留有遺憾,便決定隨他來煜國。
可是,玹影現在告訴她,這裡的人與事,他都不想要。
謝瑾窈側過身子,摟住了玹影,柔若無骨的手在他寬闊的背上撫了撫:“你不要這麼想,你的母后對你還是挺好的,一心為你籌謀,雖然我不太喜歡她。不過這世間的婆媳關係大多如此。還有你的父皇,因為心有歉疚,對你也是十分寬容。你的表兄蕭璟陌,與你有著血脈關係,處處為你著想,拿你當親兄弟對待。”
謝瑾窈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:“人活在這世間,就是會有蜘蛛網一樣的東西連線著許多人。有牽絆有掛念才能有更多的勇氣去面對諸多難事。”
玹影伸出雙手環抱住她的腰身,長臂在她身後交叉,抱得很緊。
謝瑾窈快喘不過氣了,拍了拍玹影的背,他才稍稍鬆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