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,湖心畫舫,一女子穿著雲藍錦裙,纖纖玉手烹茶,一舉一動皆是優雅至極,賞心悅目。
對面坐著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,身著淺粉小衫與襦裙,兩隻手交扣於身前,眉目低垂,姿態頗為拘謹:“魏小姐,有事不妨直說,我還要回去當差,耽擱不得。”
烹茶的女子正是魏妍,梳著垂雲髻,髻鬟盤在一側,身前垂下一縷,幾許淡然隨意,因她出身高貴,偏又多一分貴氣。
魏妍親自倒了一杯茶,端起來擱在丫鬟面前:“嚐嚐我煮的茶。”
丫鬟有些受寵若驚,兩隻手捧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她不懂茶,只覺得這茶水入口實在苦澀得緊,說不出多麼漂亮的話來,便實誠道:“魏小姐的茶,自然是好茶。”
“你再嚐嚐看呢。”魏妍笑了笑,神色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倨傲。
丫鬟又抿了一小口。
片刻後,舌根似有絲絲回甘,丫鬟眼睛亮了亮:“先苦後甜,確實是好茶。”
“先苦後甜,說的不錯。”魏妍自己也端起一杯茶,送到唇邊輕啜一口,盈盈一笑,“這茶就好比人,苦日子過著過著指不定哪日就飛黃騰達,過上好日子了。你說是吧,雪沁。”
這丫鬟赫然是蕭皇后指派給玹影的貼身丫鬟之一,雪沁。
因太子本就不喜下人近身伺候,身上的毒解了之後更是如此。雪沁花芷等人在東宮尤為清閒,儼然成了金菱銀屏她們的副手。
雪沁乾笑了聲:“是這樣沒錯,不過魏小姐好似話裡有話,我實在愚鈍,還請魏小姐明示。”
“我也不同你繞彎子了。”魏妍遞給雪沁一隻拇指大小的玉瓶,“眼下就有個絕佳機會擺在你面前,端看你怎麼選了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雪沁心跳快了起來,遲遲不敢接。
生怕魏妍要自己幹壞事,她長在深宮裡,見識過不少腌臢手段,到最後,做壞事的人幾乎沒有好下場。因為很難做到天衣無縫。一旦被人查到,像她們這等位卑的人必死無疑。
人命如草芥,早晨與你打過招呼的人,下午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,一卷草蓆裹了扔到亂葬崗,任由野狗分食。
“你不用如此緊張。”魏妍抓起雪沁的手翻過來,將藥瓶塞入她手心。
雪沁有些抗拒,想要縮回手。
她的手被魏妍牢牢攥住,掙脫不開,魏妍合攏她的五根手指:“此事皇后娘娘也知情,是默許的。”
雪沁霎時停止掙扎,怔怔地看著魏妍。
“你在東宮伺候,行事比較方便,不然不會找你。”魏妍道,“想辦法把裡面的東西混入太子殿下的吃食裡。”
雪沁滿心不解。
她起初以為這是害人的藥,是要給謝瑾窈吃,可魏妍卻說是給太子殿下吃的。既是皇后允的,絕不可能謀害太子。
“這……到底是什麼藥?”不問清楚,雪沁心裡不安,“為何要給太子吃?”
“告訴你也無妨,此藥名為忘情丹,吃了能令人忘記心愛之人。”魏妍笑道,“自然是要給咱們的太子殿下吃。如此,殿下才能徹底將謝瑾窈這個人給忘了,免得被她迷惑心智,做出更荒唐的事。賞花宴上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二,皇后娘娘因此震怒。”
雪沁攥緊了手中的藥瓶:“世上竟有這樣神奇的藥。”
“當然。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。”魏妍看著雪沁,笑意溫柔,“雪沁,娘娘說你是個乖順聽話的,待到事成,我向娘娘提議,納你為良娣可好。”
同為女人,又有同樣的心思,魏妍怎會看不懂雪沁的內心,儘管雪沁隱藏得很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