玹影站起來,投下的陰影落在謝瑾窈身上。
謝瑾窈嚇了一跳,旋即意識到這人是玹影,是自己的暗衛,他難不成還能對自己不敬,遂梗著脖子回視他。
二人一個站在榻邊,一個坐在榻上,明明玹影才是居高臨下的那個,處於低處的謝瑾窈氣勢卻不輸。
“我出去一趟,你們照看好小姐,不要再讓任何人接觸小姐。”玹影冷靜道,“別忘了給小姐準備早膳。”
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謝瑾窈,玹影轉身離開。
謝瑾窈隨手抄起榻上的軟枕砸過去:“不讓任何人接觸我是什麼意思,你難道想囚禁我?你大逆不道,以下犯上……”
軟枕砸在背上,玹影停下步子,彎腰拾起,拍了拍灰塵,放到一邊,這才走出偏殿。
寶月伏在榻邊,語氣誠懇道:“小姐,殿下說的都是真的,一個字也沒騙小姐。小姐和殿下恩愛非常。正是因為愛殿下,所以小姐才願意隨殿下到煜國來。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,小姐肯定是遭了惡人暗算,才會暫時忘記與殿下之間的事。”
謝瑾窈定定地盯著寶月。
就在寶月以為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,心中燃起希望,謝瑾窈忽然冷哼一聲:“你們都被他收買了。”
寶月扁了扁嘴,難過道:“小姐怎麼能這麼說奴婢。奴婢永遠是小姐的丫鬟,不會效忠旁人。奴婢不是為殿下說話,是因為事實本就如此。”
這一早晨寶月哭了不下三回,謝瑾窈再硬的心腸也讓她哭軟了,心裡多了一絲歉疚:“我沒有不信你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……你們說的那些我腦中一點印象也無。”
“好了,寶月,出了這樣的事,小姐也很煩悶,說多了小姐思緒更亂。”金菱道,“你去看看給小姐準備的早膳怎麼樣了,最好是能重做一份。”
這東宮的下人用著實在不放心。
她們這幾個丫鬟照顧謝瑾窈已經足夠細緻用心,入口的食物都沒逃過眼睛,即便是這樣,還是讓人鑽了空子。
寶月抹著眼淚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大殿,眼淚慢慢止住,開始唉聲嘆氣。
*
鳳梧宮,蕭皇后用了早膳。
沐依沏了一壺清茶端來,剛倒出一杯,忽而聽見宮女通報:“太子殿下前來探望娘娘。”
蕭皇后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沐依,她這個兒子從不主動來見她。
難道魏妍做的事敗露了?
蕭皇后面上平靜,心內卻是驚慌,
“叫太子進來。”蕭皇后端坐在椅子上,理了理裙角,強自鎮定。
玹影走進大殿。
下朝後直奔東宮,遇到謝瑾窈出事,他還沒來得及換衣裳,一身金燦燦的蟒袍襯得他氣宇卓然。煜國無論是龍還是蟒的形象都兇猛異常,面目猙獰,是兇獸,繡在胸前威懾四方。
玹影背光而來,面目一點點在蕭皇后眼中由模糊變得清晰,已隱隱顯出帝王之相。
這是她的兒子,不僅生得出眾,氣度亦是斐然,能力也不輸於那些自小受宮廷訓導的皇子們。蕭皇后欣慰至極,與有榮焉。
若沒有謝瑾窈,一切就更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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