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瑾窈與玹影對視,從他精緻的眉眼間窺見了一絲壓抑的喜悅。
看來他們以前真的十分恩愛,玹影才會這般期待她恢復記憶。
謝瑾窈覺得匪夷所思,她到底是如何愛上自己的暗衛的?
哪怕她窮盡自己的想象,也想不到她與一個人情深意濃的樣子。
謝瑾窈揉了揉眉心,手上沾了玹影的血,不小心蹭到自己臉上。
玹影拿開她的手,傾身過來。謝瑾窈的心跳陡然加快,卻沒有躲開。玹影幫她擦掉了額上沾到的一點血跡。
“讓你失望了。”謝瑾窈乾咳一聲,不自然地別過臉,“我什麼都沒想起來。”
“不要緊。”玹影垂眸整理好衣裳,繫上腰帶,“我也沒失望。”
謝瑾窈鬼使神差地問:“萬一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呢,也不要緊麼?”
說完,她就觀察起玹影的神情,他別想撒謊。
玹影沒有立刻回答,他無法違心地說“不要緊”,是有前提條件的:“只要小姐別趕我走就好。”
謝瑾窈怔了一怔,怎麼也沒想到玹影會這麼說,在心裡笑話他傻,又忍不住悸動。謝瑾窈眸光閃爍:“就這?你是我的暗衛,武功高強,我怎麼會趕你走。”
“那就不要緊。”玹影道。
謝瑾窈心一亂,自己都忘了先前說過什麼,陡然聽玹影這麼說,下意識疑惑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玹影耐心重複:“一輩子都想不起來,也不要緊。”
*
連夜趕路十分耗費體力,好在薛長風府上事先備了熱水、飯食,與供人休憩的廂房。
一眾人梳洗整頓,吃吃喝喝,各自安寢。
謝瑾窈住的那一間是薛長風的夫人親自佈置的,知曉她是恩人之女,處處細緻講究,還點了淡雅的薰香。
浴斛裡注滿熱水,謝瑾窈褪去衣裳,將疲乏的身子浸入其中,頓覺舒坦。她閉上眼靠在浴斛壁上,水有些涼了,還不捨得出來:“寶月,添點熱水,我再泡會兒。”
寶月道:“小姐,泡太久也不好。”
“偶爾一次無妨。”謝瑾窈拖著懶洋洋的調子,“我實在懶得動。”
玹影守在外面,聽見謝瑾窈的吩咐,自是沒有二話,單手拎來一桶熱水,進到屋子裡。
浴斛四周圍了幾片帳幕,起到遮蔽的作用,玹影撩開一片帳幕,將桶裡的熱水倒入浴斛中。
謝瑾窈眯著眼正享受,模糊的視線裡陡然出現個高大的身影,似是男子,她猛地瞪大眼,驚呼一聲,雙手抱住胸前沉入水中,只有腦袋露出來:“誰讓你進來的,滾出去!”
一聲怒吼,幾個丫鬟驚了一跳,不知所措地四下張望,以為有登徒子闖進來,最後發現謝瑾窈那話是對玹影說的。
玹影一頓,將空木桶放下,背過身去道了聲“對不起”,走了出去。
謝瑾窈盯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穿過帳幕,變得朦朧不真切,腦中忽然又閃過幾個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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