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濤苑,書房裡,謝宗鉞見完玹影,沒過多久,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整個國公府敢這麼行事的就只有一個謝瑾窈。
“我才跟玹影談完,你怎麼來了?”謝宗鉞擱下毛筆,合上面前的文書,“他都告訴你了?”
謝瑾窈反手合上書房的門,笑問:“父親與玹影說了什麼?玹影可什麼都沒告訴我。他現在主意大得很,連我這個主子的話都不聽。”
謝宗鉞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:“你這是在跟為父告狀,想要為父替你做主?”
謝瑾窈嗔怪道:“父親就莫要取笑女兒了。”
謝宗鉞在心底喟嘆一聲,他這個女兒就算失去了最要緊的三年記憶,還是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了玹影,當真是命中註定,逃不開也躲不掉。謝瑾窈這會兒過來,怕也是為了玹影。
“說吧,找為父有何事。”謝宗鉞雖是這麼問,已經猜到了七八分。
謝瑾窈沒有繞彎子,直言不諱道:“玹影的表兄來過,煜國的老皇帝快不行了,想請玹影回去穩住局勢。女兒左思右想,心裡頭不安,決定同玹影一道回煜國。”
謝宗鉞蹙了蹙眉頭,橫了謝瑾窈一眼:“你倒是不怕麻煩,去歲冬日前去煜國,待了幾個月回到大周,在大周待幾個月,又要去煜國,身子好了也不是這樣折騰的。”
經由謝宗鉞這麼一說,謝瑾窈也覺得自己夠任性,想起一齣是一齣,吐了吐舌,難得展露小女兒家的嬌態:“那父親同不同意?”
“為父同不同意重要麼?你總有自己的主意。”謝宗鉞哼了一聲,“你可有想過,上回去煜國,被人算計失去了記憶,這回再遭遇什麼不測,要為父怎麼活?”
謝瑾窈默然不語,良久,她走上前去,給謝宗鉞捶肩:“女兒知道,女兒自小到大沒少讓父親操心,是女兒的不是,女兒十分愧疚。但請父親放心,女兒會照顧好自己,玹影也會護女兒周全。此次失憶,是一時疏忽所致,以後絕不會再有了。”
“還有一事,你怕是也沒想過。”謝宗鉞拍了拍謝瑾窈的手背,示意她不用這麼賣乖。
謝瑾窈停下來,問:“何事?”
謝宗鉞平靜地分析:“煜國局勢動盪,玹影回去,倘若那位二皇子掌握先機,等待著玹影的將會是難解的死局。若玹影的擁護者足夠多,聯合起來助玹影登上皇位,一旦坐上那座龍椅,身不由己的事情只會更多。旁的暫且不提,皇位更迭,首要之事便是廣納妃嬪穩定朝廷局勢,你當那些大臣是白出力的?水能載舟亦能覆舟。”
謝瑾窈愣了愣。
“你告訴為父,玹影登上皇位後要納妃你當如何?”謝宗鉞問。
“他敢。”僅是假設一下謝瑾窈就受不了,“他要是納妃我就休了他!不要他了!”
謝宗鉞笑了:“你不是不喜他麼,為何會對他納別的女人耿耿於懷。”
“誰說我不喜他?”謝瑾窈脫口而出,反應過來上了當,懊惱地瞅了謝宗鉞一眼。
都什麼時候了,父親怎麼還有心情同她玩笑。
謝宗鉞哈哈大笑,片刻後,恢復了平日嚴肅的模樣,嘆口氣道:“總歸腿是長在你身上,你要去哪兒為父想攔也攔不住。”
“那就多謝父親了。”謝瑾窈乖巧地屈膝行了一禮。
開啟書房的門出去,卻不想玹影就站在門外,謝瑾窈驚了一下:“你怎麼在這兒?你何時來的?”
玹影目光深深地凝視著謝瑾窈。她與謝宗鉞之間的話他都聽見了。
“你啞巴了?”謝瑾窈伸出食指戳了戳玹影硬邦邦的胸膛,“我在問你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