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娥舌頭打結，磕磕絆絆道：“各位軍爺，冤枉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這男子長得俊俏，忍不住多瞅了幾眼，我真的沒見過他。咱們村子裡的人都知根知底，沒有外來者。”
士兵鬆開了林秀娥。
林秀娥腿一軟，險些跌倒在地，及時扶住了門框。
屋裡的小藝終於忍不住跑出來，方才林秀娥交代她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，可是等了許久不見林秀娥進屋，小藝擔心林秀娥遭遇不測。
“阿孃，你怎麼了？”小藝衝到家門口，扶住了即將倒下去的林秀娥，一雙圓眼防備地盯著門外的一眾士兵。
領頭的人拽了一把脾氣火爆的那名士兵，瞪了他一眼。百姓本就懼怕士兵，再擺出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，只會更加膽寒，有訊息也不願告訴他們。領頭的人好聲好氣解釋：“別誤會，我們不是壞人，都是咱們煜國的將士，來尋個人罷了。”
領頭的人晃了晃手裡的畫像，例行問了小藝一句：“可曾見過畫像上的人？”
小藝沒見過玹影，自然不識得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曾見過。”
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，帶領手下前往下一戶人家。
林秀娥關上門，癱坐在地上，一下一下撫著胸口平復心情。
小藝蹲在林秀娥身邊，見她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，感到詫異。林秀娥一向是個潑辣的主，那些煜國計程車兵又不是壞人，何至於嚇成這樣。
比起驚嚇，林秀娥這模樣更像是做了壞事心虛。
小藝很瞭解自己的母親，問道：“阿孃，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。”
士兵在隔壁詢問的動靜能傳進耳朵裡，林秀娥不敢大聲說話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攥住小藝的手進到屋子裡，坐下來給自己倒杯茶喝，緩了緩，才小聲地講述來龍去脈。
小藝是自己的女兒，不是外人，跟小藝說不算違背與竇若若之間的約定。
小藝聽了，忍不住質問：“阿孃剛剛怎麼不說出來？”
“你也看到了，那些士兵個個凶神惡煞，後面那兩個衣襬處染了厚厚的血印子，這是殺了多少人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林秀娥道，“何況我答應了若若，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“阿孃真是糊塗！”小藝站起來，擰著眉怪責地看著林秀娥，“萬一事情敗露，阿孃就成了包庇逃兵的人，也難逃罪責。”
小藝嘆氣，不知林秀娥是怎麼想的，平時該她閉嘴的時候她說個沒完，明裡暗裡不知得罪了多少人。該她開口道出實情，她倒好，守口如瓶，面對士兵都敢撒謊掩護。
林秀娥有些慌，跟著站起來，原地轉了一圈，好似無頭蒼蠅：“那怎麼辦？那些士兵還沒走遠，要不娘出去跟他們坦白。”
“現在說已經晚了。”小藝道。
*
那隊士兵從村頭尋到村尾，村尾那戶人家不在，聽隔壁的大娘說，那是個鰥居的赤腳大夫，這個時辰上山採藥去了，從不主動與人打交道，估計也沒見過畫像上的人。
直至夜深，玹影才悠悠醒來，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，一燈如豆，足夠他清晰視物，他待在竇家堆滿雜物的屋子裡。
他揉了揉悶脹的額角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，他記得清醒的時候天還很亮，他坐在輪椅上，喝了一碗竇若若送來的綠豆湯，然後他覺得睏乏，不知不覺靠在輪椅上睡著了。這是從未有過的事。
那碗綠豆湯有問題。
意識到這一點，玹影渾身戾氣釋放出來，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扶手。
他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，這一次是致人昏迷的藥，誰知道下一次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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