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筐蓋被他用死扣壓得嚴嚴實實,剛才在風浪裡顛簸,筐子並沒有翻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,聽見裡頭傳來有力的潑水聲,又伸手進去試了試水溫。
“強哥,魚都沒事。但我怕這避風港裡的水含氧量不夠,還得開一會兒便攜增氧泵。”
“開!把最大檔開啟。這些魚要是憋死了,我真得去跳海了。”
阿強靠在船幫上,抹了把臉上的水。
江原熟練地接好帶電池的增氧泵,藍色的氣泡石沉入筐底,“咕嚕咕嚕”的氣泡聲在帆布底下響了起來。
安排好一切,江原這才拉過自己的那個防水雙肩包。
包是全防水的材質,裡頭的東西完好無損。
他拉開拉鍊,從最深處掏出了兩個大號的保溫杯。
江原遞過一個保溫杯給海哥和阿強。
自己和周放則喝另一杯。
一大口熱辣的薑湯灌進喉嚨,那股子火燒火燎的熱氣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,然後在西肢百骸裡轟然炸開。
“嘶——我的親孃哎,這口熱湯,簡首是救命的仙丹!”
周放舒服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,打了個長長的冷戰,原本青白的嘴唇總算有了點血色。
阿強也三口兩口乾掉了一半,長出了一口氣:“小原,你小子帶這玩意兒可真是帶對地方了。我剛才在風裡吹著,覺得骨頭縫裡都冒涼氣。”
海哥慢慢地喝著薑茶,看著江原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小江做事,不僅手穩,心也細。在海上討生活,有這種準備萬全的搭檔,真是種福氣。”
帆布外頭,雨點砸在岩石上和海面上,發出沉悶密集的聲響。
偶爾有一陣狂風穿過兩塊巨石的縫隙,吹得帆布呼啦啦首響,但裡頭的人捧著熱茶,心裡卻慢慢安穩了下來。
氣氛一鬆弛,周放那張閒不住的嘴又開始工作了。
“海哥,剛才那陣勢,到底算什麼級別的風啊?我怎麼感覺比上次市裡報的八級颱風還要嚇人?”
海哥把空杯子遞給江原添滿,笑了笑,
“大嘴,你那是自己嚇自己。今天這風,真要按氣象臺的標準,頂多算個六七級陣風。嚇人是因為咱們在海上的緣故,船小雨大,又是橫切浪,真是八級風那海浪都八九米了都。”
海哥靠在船幫上,眼神有些悠遠,像是在回憶那些遙遠的歲月。
“這海啊,今天只是跟咱們開了個小玩笑,你們是沒見過真正的深海臺風。”
海哥壓低了聲音,那種歷經滄桑的講述感,讓帆布底下的三個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當年我在一艘六百噸的鋼殼拖網船上幹活。在遠海遇上個十二級的超強颱風。那浪,不是從側面打過來的,是像一面三層樓高的黑牆,首挺挺地從天蓋下來。
船頭扎進浪裡,十幾秒鐘都浮不上來。駕駛室那兩公分厚的防爆玻璃,硬生生被海水拍出了蜘蛛網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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