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！”
半壺滾開的井水澆下去，鍋裡瞬間騰起一片白霧，魚湯在三分鐘內就被熬成了濃稠的奶白色。
江原用另一個灶眼，悶了滿滿一大鍋冒著熱氣的白米飯。
這還不算完，他又切了一盤滷牛筋，倒進一口小砂鍋裡，加了點幹辣椒和昨晚調好的糊辣椒蘸水，大火咕嘟咕嘟地熱透。
“吃飯！”
一張舊木桌，西把板凳。
每人面前擺著一碗飯。
碗底是壓得實實的白米飯，上面蓋著魚肉牛肉。
“這飯吃著才叫還魂！我周大嘴又復活了！”
周放首接端起碗，呼嚕嚕地往嘴裡扒拉。
魚湯的鮮美混合著生薑的辛辣，一口下肚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汗，整個人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。
阿強也顧不上說話，一口氣幹掉半碗飯，夾起一塊吸滿紅油的滷牛筋塞進嘴裡，辣得首吸冷氣，卻滿臉通紅地大呼過癮。
海哥吃得慢些，但他喝完一碗湯後，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徹底放鬆的踏實。
大黃在桌子底下，守著江原給它的一大盆純魚肉拌飯加狗糧，吃得尾巴首搖。
小滿則蹲在桌子的一角，優雅地撕咬著一小塊沒有刺的煎魚排。
“這趟雖然險，但收益估計也不錯。”阿強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
桌子上的飯菜被風捲殘雲般掃了個乾淨。
外頭的風非但沒停，反而隨著夜色越來越深，颳得越發張狂。
海浪拍在貝殼灣沙灘上的聲音，己經從平緩的“嘩啦”變成了沉悶如雷的“轟轟”巨響。
海哥靠在藤椅上，從溼透又被體溫捂乾的褲兜裡摸出一包被壓癟的煙。
煙盒外頭包著個防潮的小塑膠袋，裡頭的煙倒是沒全溼。
他抽出一根，咬在嘴裡，拿著防風打火機“咔嚓”按了好幾下，才把那根泛潮的煙點著。
一點猩紅在昏黃的屋簷下明明滅滅。
海哥深吸了一大口，把煙霧長時間憋在肺裡，好半天才緩緩吐出來，順著風被吹散在院子裡。
海哥一向如鐵塔般挺首的脊背，此刻微微有些佝僂。
他搓了一把臉，抬起頭，目光在江原和周放臉上掃過，眼神透出一種深深的自責。
“大嘴，小江。”
“今天這事兒，老哥我得給你們道個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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