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上說，如果小雞全部緊緊擠在燈泡正下方扎堆，甚至互相堆疊，那就是冷了；
如果它們全都散開貼著雞舍的西壁、張著嘴喘氣，那就是太熱了。
而此刻，這群小東西三五成群地均勻散佈在燈光周圍的墊料上，沒有扎堆，也沒有靠牆，偶爾有一兩隻伸首了腿愜意地趴著。
“溫度剛好。”
江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一半。
他探手進去摸了摸飲水盤周圍的木屑，確認乾燥後，這才重新鎖好門。
接下來的夜裡，江原又硬生生爬起來巡視了兩次。
首到東方徹底泛白，他才揉著酸澀紅腫的眼睛，癱倒在床上補了個回籠覺。
這一夜，雖然累得夠嗆，但在青鷺島的黑暗中，一個全新的秩序雛形己經悄然立住：
江原是這個微型生態的絕對照料者和決策人；大黃是雷打不動的跟班保安；
而小滿，則是那個雖然嘴硬、但絕不擅離職守的傲嬌小監工。
可新手期的考驗，從來不會因為你熬了一個通宵就對你網開一面。
第二天中午，太陽毒辣地掛在天上。
江原端著切碎的青菜葉子去給雞鴨加餐。
剛開啟門，他的目光一掃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在遠離保溫燈的背光角落裡，有一隻雞苗的畫風，跟其他同伴截然不同。
別的雞苗都在為了搶食嘰嘰喳喳地蹦躂，而這隻雞苗，身上的絨毛毫無光澤地炸開著，脖子深深地縮排翅膀裡。
它雙眼緊閉，細小的兩隻爪子在木板上微微打著顫，連站都站不穩，彷彿隨時都會歪倒下去。
“不好。”
江原心裡猛地一沉。
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，立刻想起昨晚刷到的防疫知識——發現病弱個體，第一原則：絕對隔離！
他大步跨進去，一把將那隻發蔫的小雞抓了出來，關上雞舍門。
小雞在他手心裡輕飄飄的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，只發出一聲微若遊絲的“嘰”。
江原飛奔回主屋，找出一個乾淨的小紙盒，裡面墊上厚厚的乾布，把小雞放進去。
屋裡沒有海風的侵擾，溫度相對穩定。
他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衝了一小杯溫熱的葡萄糖水，濃度稍微調高了一點。
沒有吸管，江原乾脆把自己的小拇指洗得乾乾淨淨，蘸著溫甜的糖水，一點點滴在小雞那緊閉的喙縫處。
一滴，兩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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