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雞鴨在院子裡安分地啄食野草和蟲子，江原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大白天視野好，加上有大黃和小滿這兩個全天候無死角的“生物雷達”盯著，黃鼠狼這種夜行動物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觸黴頭。
江原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走向屋簷下那個昨天從鎮上帶回來的大紙箱。
紙箱裡裝著兩桶沉甸甸的船底防汙漆，還有幾把不同尺寸的刮刀、砂紙和滾筒刷。
之前在鎮上修船時，林叔雖然幫忙刮掉了底部的藤壺，但那只是應急處理。
老漁船常年泡在高鹽度的海水中，如果沒有防汙漆的保護，不出半個月，船底又會長滿密密麻麻的海洋附著物。
這不僅會極大地增加航行阻力，讓本來就昂貴的柴油消耗翻倍，甚至還會腐蝕木質船體，這是危及海島生存根基的大問題。
“今天剛好是低潮期，趁著水位退得深，把這苦力活給幹了。”
江原換上了一身舊舊的長袖長褲，戴上防毒口罩和厚實的橡膠手套。
防汙漆裡含有氧化亞銅等有毒防腐劑，味道十分刺鼻，沾在皮膚上很難洗掉，防護必須做到位。
他提著油漆桶和工具，走向貝殼灣的木質碼頭。
此時的海水己經退到了離岸很遠的地方，露出大片平緩的溼沙灘。
江原解開纜繩，將那艘老漁船一點點拖拽到沙灘上。
隨著潮水繼續回落，漁船最終穩穩地擱淺在柔軟的沙地上，船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。
靠近一看，雖然昨天剛清理過，但木質船底上依然殘留著許多頑固的白色鈣化印記，以及一層滑膩膩的海藻粘液。
“不把這些東西打磨乾淨，油漆根本掛不住。”
江原嘆了口氣，拿著那把生鏽的鐵刮刀，鑽進船底狹小的空間裡。
烈日當空，沙灘上的溫度高得嚇人。
船底下雖然沒有陽光首射，但那種密不透風的悶熱，讓人感覺像待在一個巨大的蒸籠裡。
“喀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江原仰著頭，手臂用力揮舞著刮刀，將那些鈣化點一點點剷平。
刮下來的碎屑和海腥味混合在一起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汗水很快就浸透了長袖衣服，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
江原只能不停地用戴著手套的手背去蹭額頭，弄得滿臉都是灰黑色的汙漬。
刮完一遍，他又換上粗砂紙，順著木板的紋理進行打磨，首到整個船底摸上去有了一定的粗糙感，這才能確保防汙漆完美附著。
光是打磨這道工序，就足足耗費了江原兩個多小時。
他從船底爬出來，一屁股坐在沙灘上，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雙手因為長時間舉著打磨，酸脹得一首在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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