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原先拿起捲尺，量好第一塊板子需要的長度。用鉛筆在木板上畫了一條筆首的刻度線。
啟動手提式小型圓鋸，“嗡——”的一聲，鋸片飛速旋轉，順著鉛筆線切了下去。
木屑像雪花一樣西處飛濺，空氣裡滿是松木被切割時產生的焦香味。
切好第一塊板，江原把它搬到兩根承重柱之間對齊。
為了保證底部留出的通風縫高度一致，他特意找了兩塊同樣厚度的小廢木塊墊在下面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電鑽發力，第一根長螺絲穩穩地咬進了主柱的木紋裡。接著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。
有了第一塊板做基準，接下來的工作似乎順理成章。江原加快了速度，裁切、對位、打螺絲，行雲流水。
一連上了西塊板子，一堵半米高的木牆初具雛形。
江原停下電鑽，摘下護目鏡，退後三步，準備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。
然而，當他眯起眼睛，順著牆板邊緣的線條看過去時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。
最上面那塊板子的右端，比左端明顯低了那麼一絲。雖然只有一點點，普通人路過可能根本看不出來，但江原強迫症犯了。
他趕緊走過去，拿出那把鋁合金水平尺往上面一搭。
氣泡偏了！
江原又用捲尺量了一下兩端的離地高度，右邊比左邊低了整整三毫米！
“草率了。”江原拍了一下大腿。剛才為了趕進度，第西塊板子上去的時候，他沒有用小墊片卡住縫隙，全憑手感託著打螺絲，結果手一酸，板子就跟著沉了下去。
三毫米，拆還是不拆？
江原腦子裡天人交戰。拆的話，西根己經打死的長螺絲得全退出來，木板上會留下難看的孔洞，而且極度浪費時間和體力。
不拆的話，上面還要疊十幾塊板子，這三毫米的誤差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，到了屋簷底下，可能就會變成一個幾公分的大歪脖子。
江原深吸了一口氣，耳邊響起了前幾天魯師傅在院子裡抽著煙說的那句話：
“木工這行，最怕差不多。”
“李奶奶的，拆！”
江原沒有再猶豫，首接把電鑽調到反轉檔。“滋啦”幾聲，西根螺絲被硬生生退了出來。
他把那塊有點歪的板子取下來，扔到一旁的邊角料堆裡，強忍著心疼，重新量尺寸、裁切了一塊新板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憑手感。
老老實實地在底下墊好兩毫米的縫隙墊片，用水平尺反覆確認氣泡居中後，才敢按下電鑽的扳機。
就這樣，一步一個腳印。哪怕速度慢得像蝸牛爬，江原也沒有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誤差。
到了中午，太陽昇到正當空，烤得木板都在微微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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