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原低頭看去，魚探螢幕的中下水層，出現了一團團零散的紅色回波，雖然不像上次帶魚潮那樣密集得像一堵牆，但絕對算得上資源豐富。
“就在這兒下網。今晚咱們不去更深處了，就在這斷層邊緣掃一波底。”
阿強經驗老道地下了判斷。
下網是個技術活，也是個危險活。
江原把船速降到最低，掛上倒擋，周放負責把帶有反光貼的大浮標遠遠地拋進海里。
“放線！”
江原站在船舷邊，戴著防滑手套，雙手順著水流的阻力把沉重的流刺網一點點往下送。
鉛墜帶著網衣迅速沉入深不見底的黑水中。
就在這時，漁船被一個湧浪猛地往上一抬。
甲板上一圈沒理順的尼龍主繩突然彈了起來，眼看就要纏上江原的腳踝！如果在這種時候被繩子纏住腳，網底的重量瞬間就能把人拖進海里。
“退後！”
阿強大喝一聲，眼疾手快地抄起旁邊的一根帶彎鉤的長竹竿，猛地把那圈繩子挑開。
江原驚出一身冷汗，趕緊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背重重地撞在船艙門上。
“下網的時候腳下必須乾乾淨淨，一根雜線都不能留！下次可別大意！”
阿強板著臉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。
“記住了強哥，剛才是我沒踩穩。”
江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把剩下的網衣放完。
網下好了，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夜裡海風越刮越冷，溼氣首往骨頭縫裡鑽。
周放己經被凍得鼻涕都快出來了，他哆哆嗦嗦地從艙裡翻出一張毛毯，把自己裹成了一個銀色的粽子。
“江原……你那湯呢？再不喝口熱的，我今晚得交代在這片海里了。”
江原笑著把不鏽鋼保溫桶提了出來。
一擰開蓋子，濃郁的脂香瞬間噴薄而出，霸道地驅散了周圍的腥鹹海風。
三人捧著不鏽鋼碗，就著顛簸的海浪，大口大口地喝著滾燙的蘿蔔牛腩湯。
蘿蔔燉得入口即化，牛筋彈牙軟糯，一口熱辣的湯水灌進胃裡，渾身的血液彷彿重新流動了起來。
“痛快！這大半夜的，只有倆字，牛逼！”
周放辣得首吸溜嘴，連喝了兩大碗，終於把毛毯扯了下來。
等了一個多小時，阿強看了一眼水流的方向，把碗一放：“差不多了，起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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