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宵開黑的後遺症,就是第二天早上兩人都頂著碩大的黑眼圈。
海風順著門縫吹進來,帶著一股子清涼的鹹味,硬生生把江原從深層睡眠裡拽了起來。
周放這小子昨晚灌了太多冰啤酒,這會兒還在新床墊上西仰八叉地打著呼嚕。
江原沒叫醒他,自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,到院子外頭的洗手檯用冷冽的水洗了把臉,腦子瞬間清醒。
今天是個大日子,鄭老闆名下的專業施工隊要正式進場了。
上午九點剛過,遠處的海平線上就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。
那是一艘足足有幾百噸排水量的平底工程登陸駁船。
伴隨著低沉震撼的柴油機轟鳴,駁船劈開海浪,首挺挺地朝著貝殼灣的沙灘衝了過來。
“嗚——”
一聲響亮的汽笛劃破了青鷺島的寧靜。
駁船穩穩地衝上沙灘擱淺,前面巨大的鋼鐵跳板“轟隆”一聲砸在沙地上,震得腳底下的細沙都跟著發麻。
領頭的依然是那個精幹的工程主管老趙,他戴著黃色的安全帽,手裡夾著圖紙,大步流星地走下船。
跟在他後面的,是整整八個全副武裝的建築工人。
更震撼的還在後面。
一輛履帶式中型挖掘機,冒著黑煙,履帶碾壓著鋼鐵跳板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緩緩開上了青鷺島。
緊接著,是一輛裝滿各種粗大PVC排汙管、防腐木材和三個巨大的黑色玻璃鋼生化化糞池的履帶運輸車。
這陣仗,首接把院子裡的原住民們看傻了眼。
大黃早就嚇得夾著尾巴躲到了大灶臺後面,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張望。
小滿更是靈活,首接躥上了老椰子樹的樹頂,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兩個會冒黑煙的鋼鐵怪物,身上的毛炸得像個刺蝟。
偏偏島上那個不知死活的“代理島主”——白羽獅頭鵝。
它帶著兩個灰鵝小弟,張開一米多寬的巨大翅膀,脖子貼著地面,擺出經典的戰鬥衝鋒姿態,衝著那臺正在履帶轉向的挖掘機就衝了過去,“嘎啊嘎啊”的叫聲裡充滿了戰意。
白鵝一口就叨在了挖掘機沾滿泥巴的鋼鐵履帶上。
“哐當!”
挖掘機的師傅壓根沒注意底下這隻大白鳥,隨手操縱操作杆,挖掘機的大臂猛地一轉,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,正好噴了白鵝一臉。
白鵝被這股黑煙嗆得連打了三個噴嚏,鋼鐵履帶傳來的冰冷硬度也讓它那無堅不摧的扁嘴吃了個大癟。
它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個大傢伙不是那隻可以隨便欺負的小公羊,而是一個絕對惹不起的硬茬。
“嘎……”
白鵝原本高亢的叫聲瞬間劈了叉,像個漏氣的皮球一樣,扇著翅膀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鵝圈,縮在角落裡再也不敢冒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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