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菜籃子放在大灶臺的青石板上,江原沒急著做飯,而是轉身去了羊圈下風口的那個簡易堆肥區。
前兩天他把羊糞、幹椰殼和雞鴨的墊料混在一起,堆了一個方方正正的肥堆。
這會兒走過去,能明顯感覺到那堆乾草底下散發著一股熱氣。
江原戴上帆布手套,掀開最上面的乾草層。
一股夾雜著草木發酵和淡淡氨氣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,並不臭,反而有一種屬於泥土的醇厚氣息。
他把插在中間的溫度計拔出來一看,紅色的水銀柱穩穩停在五十度左右。
“好傢伙,這發酵溫度上來了。”
江原拿起一把舊鐵鍬,開始給肥堆進行第一次翻堆。
底層的枯葉己經被漚得有些發黑發軟,羊糞的顆粒也開始散開。
他把外層的翻到裡面,裡層的翻到外面,讓氧氣充分進入,這樣才能讓微生物更活躍。
正翻著,羊圈裡那隻“白頭盔”小公羊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木柵欄邊上。
它瞪著一雙橫條狀的羊眼,對這個冒著熱氣的土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,大有要跳出來檢驗一下工程質量的意思。
大黃本來在旁邊追蝴蝶,餘光瞥見白頭盔的動作,立刻盡職盡責地跑過來,喉嚨裡發出“嗚嚕嗚嚕”的警告聲,硬生生把這隻多動症小羊逼退了兩步。
“大黃,盯著它,別讓它來霍霍我的肥料。”
江原給肥堆重新蓋好乾草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頭走向了微型魚塘。
魚塘的水位在昨晚的陣雨後上漲了十幾公分,多餘的水正順著溢流口的球閥,平穩地排進通往菜地的灌溉溝渠裡。
水面上,鴨子們正排著隊在竹編浮床旁邊巡邏,時不時把扁嘴插進水裡,精準地叨出一條小水蟲。
“塘子養了這麼多天,也該摸摸底了。”
江原從雜物堆裡找出一個首徑半米的小抄網。他沒打算下大網,更不想動主魚群,只想看看這水底下的生態鏈到底跑通了沒有。
他走到土壩邊緣,看準了浮床下方的一片陰影,猛地把抄網伸進水裡,貼著青膏泥的底部向前一推,然後迅速提拉。
“嘩啦!”
水花西濺,抄網裡活蹦亂跳地兜著幾樣東西。
江原低頭一看,嘴角立刻揚了起來。
網底躺著兩條大拇指粗細的泥鰍,渾身裹著青泥,滑溜溜地拼命往網眼裡鑽。這說明泥鰍在水底過得相當滋潤,把那些鴨糞和殘渣都轉化成了自己的肉。
除了泥鰍,還有一條體長大概十幾公分的小鯽魚。
不過這條鯽魚的背鰭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,翻著白肉,遊動起來也有些失去平衡,也不知道是怎麼傷到了。
中午的太陽慢慢升到了頭頂。
江原剛把那條小鯽魚收拾乾淨,手機就響了。是小鹿打來的語音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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