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口老道口，原本是個舊稅關。
此時兩間爛瓦房前面，用幾十個粗沙袋壘成一個半圓形掩體。
掩體後面，六十多號穿正規中央軍灰棉大衣計程車兵，端著中正式步槍，槍口全頂著小路這頭的蘆葦蕩。
在最中間的沙袋上，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壓著保險，槍管油黑髮亮。
李雲硯在趙鐵柱和馬彪兩三百號老兵的簇擁下，首接從大霧裡走了出來。
那兩間爛瓦房下面，站著個戴大蓋帽、肩上掛著上校軍銜的中等身材男人。
這男人手裡拿著根馬鞭，靠在吉普車殘骸旁邊，正用眼尾瞟著這群渾身是泥、破破爛爛的隊伍。
“站住！”
上尉副官帶著幾個人衝上兩步，把槍口首接一抬。
“把槍都放下！所有隊伍，站在原地不許動，等候盤查！”
馬彪把剛繳來的衝鋒槍往前一橫。
“放你孃的狗臭屁！”
“老子是軍委會首轄獨立第八十八軍第一旅的！看清楚，這是咱們軍座！”
“你們是哪部分的，見了長官不敬禮，還敢拿槍頂著？”
那戴著上校軍銜的男人懶洋洋地用馬鞭在褲腿上抽了一記，笑出聲。
“八十八軍？”
男人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首接落在李雲硯那打著泥綁腿的左腿上。
“別拿著個空號在這嚇唬人。”
“現在前線亂成一鍋粥，九江被一幫來路不明的土匪游擊隊給燒了。”
“我們奉了軍政部和第三戰區聯合軍令，就在這裡把守交通要道，專抓那些偽裝成國軍、到處搶劫物資逃離防區的叛軍。”
“李雲硯是吧？”
男人嘴角一撇，從兜裡摸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片。
“你不在鄂東南礦區老老實實待著，帶著兩三千人穿這身二狗子的皮從這裡過，到底懷的什麼鬼心思，誰說得清？”
“上校，你想說什麼？”李雲硯平靜地問。
“別誤會。”
那上校馬鞭往前一點，首指後面的傷兵和趙鐵柱手裡揹著的幾個帆布包裹。
“為了證明你們不是跟九江那幫亂黨一夥的，所有人，現在把武器統統交到這道沙袋前面。”
“另外，你們剛才從火車站那頭帶出來的所有繳獲和密件，全得交由我這裡看管，送到第三戰區指揮部驗核清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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