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洞深處。
沈若蘭把最後一針縫完，剪斷羊腸線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李雲硯坐在彈藥箱上，褲腿被剪開到大腿根，左小腿腫得發亮，傷口邊緣己經泛黑。
“你再不處理，三天之內截肢。”
沈若蘭沒抬頭，把碘酒往紗布上倒。
李雲硯盯著自己的腿，沒吭聲。
“我說的是三天。”沈若蘭抬起頭看他，“不是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硬撐？”沈若蘭把紗布壓上去，手勁不輕，“從銅鼓到這兒一百一十公里，你是不是一路沒換過藥？”
李雲硯沒回答。
沈若蘭手上一頓。
“行，你是軍座。你說了算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，“磺胺粉我給你用雙倍劑量，嗎啡一天兩針，不能再多。再多腎會出問題。”
“嗎啡省著，給重傷的人用。”
“你就是重傷的人。”
李雲硯看了她一眼，沒再爭。
沈若蘭在醫療這件事上，從來不認軍銜。
“三天之內不能長時間站立，”沈若蘭收拾器械，“更不能跑。”
“三天之後呢？”
沈若蘭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三天之後看炎症控不控得住。”
“控不住呢？”
“那就看你想留腿，還是留命。”
礦洞外傳來腳步聲。
馬彪站在洞口，猶豫著要不要進來。
“進來。”李雲硯把褲腿放下來。
馬彪走進來，目光掃了一眼李雲硯的腿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提這事。
“軍座，戰場清理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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